第681章 那些积雪(2/2)

    &esp;&esp;在杜尔米看来，第一步就需要北地的风雪所铭记的那些故事，第二步则需要凡俗世界的锚点作为指引。归乡的道路竟是如此漫长，而北地竟然是迷途的游子吗？

    &esp;&esp;“你想做什么？”

    &esp;&esp;“……我们有办法唤醒那位雨水的神明吗？”说完，杜尔米又否定了这个说法，“不，应该说是雨水的……层域。”

    &esp;&esp;“我们需要完成的事情有两步。第一，将此时的北地与神秘侧剥离开来；第二，将北地归还给凡俗世界。”杜尔米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轻轻松松，对吧？”

    &esp;&esp;因此，杜尔米就还有时间来解决这一切，还能让人们以为北地从始至终都是安然无恙的。

    &esp;&esp;但那也是北地最后的生机——只要这场风雪一日不曾褪去，那么外界的人们就永远不可能了解北地正在发生的事情，北地的结局就仍是混沌的、仍是不确定的、仍是悬而未决的。

    &esp;&esp;雪山仍旧不言不语，静静期盼。

    &esp;&esp;在北地的一切都消失之后，雪山却仍旧残存着少许死亡的气息——谁的死亡？杜尔米唯独知晓的死亡，就只有朱厄尔·伯里提及的，那些死在风雪之中的人们，果真是死了。

    &esp;&esp;很久很久以后，海洋的神明承接了雨水的哀伤与怜惜、也共享了雨水的愤怒与憎恶，又目送一艘艘航船扬帆出海。人们再度离开他们的故土、再度抵达崭新的土地。森罗海上常有风暴、常有灾厄，偶尔也风平浪静。

    &esp;&esp;贺拉斯：“……”

    &esp;&esp;在此刻空无一物的北地之中，雪山留存的这些死亡，就已经是北地唯一的记忆了——那些积雪。

    &esp;&esp;那是此刻北地与外界唯一的界限，但即便如此，光阴的力量也已经开始外溢，甚至都影响了人们梦中的灵魂。

    &esp;&esp;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esp;&esp;“病”在哪里？“怜”又在哪里？

    &esp;&esp;杜尔米心中腹诽，但也知道这群神明压根不赞同他拯救北地的计划……不不不，是他单方面不赞同这群神明漠视北地的存亡与危机！

    &esp;&esp;人们说，为了送别自己的子民、也为了挽回自己的子民，雪山的眼泪甚至酝酿出一场大洪水，葬送了首皇的王朝、也葬送了最初之人的野心。

    &esp;&esp;杜尔米笑了起来，他语气轻快地说：“只不过，咱们现在不是同病相怜吗？”

    &esp;&esp;法罗夫人询问：“您要相信神秘侧的力量吗？”

    &esp;&esp;没人觉得这很轻松，但这是一场【白日梦】，所以或许的确是轻轻松松的吧。

    &esp;&esp;……也就是说，是雪山带走了这些死亡。

    &esp;&esp;现在，北地的雪山仍旧矗立在那里、北地的风雪仍旧见证了这片土地的全部故事。

    &esp;&esp;杜尔米喃喃自语：“那么……关于那座城市的风雪，似乎也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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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神秘侧的力量吞没了北地的一切。而这其实也只是【时历】的界碑的波动——仅仅一位神明！祂甚至不是有意这么做，而是刚巧自己的力量也出现了问题。于是，北地的全部过往就消失了。

    &esp;&esp;到了最后，发生在北地的故事，仍旧是人与世界的角逐。

    &esp;&esp;他再度遥望了北地尽头的那片乌云、那场风雪。

    &esp;&esp;“北地的每一朵雪花，都铭记着北地的一个故事。”杜尔米歪了歪头，近乎天真地说，“我想将他们完完整整地带回凡世，带回他们本该身处的地方。因此，我们必须步入这座雪山——与祂的记忆。”

    &esp;&esp;杜尔米能够理解这一点，但他还是感到困惑：“可是，就算人类消失了、人类的城市消失了，其他的生灵呢？那些动物与植物呢？”

    &esp;&esp;与时光的迷雾相比，北地的风雪说不定还是好的……

    &esp;&esp;此时他距离北地的雪山也不那么远了。他能够望见那片山川的模样，笼罩在云雾之中，坚实的、坦荡的、亘古的。

    &esp;&esp;杜尔米突然停了下来。

    &esp;&esp;“我不相信神秘侧的力量，我也不相信神秘侧的神明。”杜尔米笑了起来，语气是他很少使用的那种猖狂与傲慢，“我不必相信，我只需要使用。”

    &esp;&esp;杜尔米自顾自说：“您看，您现在也是在混乱的历史之中摸索一条出路，而北地也是、而我也是啊！而我现在的问题是，北地竟然什么都没有了，这就是神秘侧给人们留下的答案吗？”

    &esp;&esp;这是他们目前唯一找到的线索。

    &esp;&esp;……等等。

    &esp;&esp;杜尔米喊了两声穆尔，没得到回应，于是知晓那位神明不知何时已经去往了观众席，安安稳稳地观赏这出剧目。

    &esp;&esp;“……那里有死亡的气息。”亚恩先生抬了抬眼镜，语气有轻微的颤抖，“那座雪山之上……残存着死亡。”

    &esp;&esp;“……我想我这儿的情况再怎么紧迫，恐怕也比不上您那边的危险程度。”

    &esp;&esp;……看吧，这就是神秘侧的神秘、神秘侧的动摇、神秘侧的混乱，真正能够派上用场的地方。祂总归得有些好处，是吧？即便是一些残酷的好处。

    &esp;&esp;这世上的一切人与一切神，他们反倒是十分相信【白日梦】先生。杜尔米以为自己倒也不必辜负这份信赖。

    &esp;&esp;……杜尔米突然有些啼笑皆非。恐怕雪山的爱护也是残酷的，正如人们冻死时脸上幸福的微笑。只不过现在的北地别无选择，只能前往最初之人曾经放弃的那条道路——他们不得不选择雪山的庇佑。

    &esp;&esp;只是人类最终还是走出了北地。雨水的神明就此沉眠。

    &esp;&esp;于是杜尔米开始朝着雪山跋涉。在这样的雪原上行走可真够无聊的，杜尔米把每个领民都骚扰了一遍，甚至去关心了一下贺拉斯·兰西亚的进展。

    &esp;&esp;现在，杜尔米开始怀疑，北地边境的那些暴风雪，或许不是为了阻挡人们探究北地发生的变故，而是为了阻拦北地的变故向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