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自神而始(2/2)

    &esp;&esp;当代教宗曾经就【白日梦】先生的种种事迹而特地询问他的意见，艾德里安十一世比任何教士都更早注意到【白日梦】先生对于太阳教廷、各大正神教会，乃至于神明话语权的挑战。

    &esp;&esp;往后，炽烈的火光、燃烧的力量、自灭的宿命，都将降临在包斯维尔的身上。他的命运自神而始、至神而终。

    &esp;&esp;倘若一个人沉浸在痛苦之中千年万年，而神明从来不曾拯救他，那他怎么可能继续信奉神明？更何况，这痛苦就是神明为他带来的、美名其曰“恩赐”的东西！

    &esp;&esp;包斯维尔当然知道，以他的身份，如此怀疑【太阳】，不仅仅是僭越、甚至直接就是亵渎。

    &esp;&esp;神明就理应实现人们那些异想天开的白日梦，不是吗？倘若不能，那如何能称之为神呢？

    &esp;&esp;包斯维尔的生命都已经比许许多多的巨面者更加漫长了。他自己都成了太阳教廷内部近乎神话一般的人物。

    &esp;&esp;他说：“你，猜对了。”

    &esp;&esp;或许只是碰巧了、或许【白日梦】先生是有意挑衅，也或许……是【太阳】的问题。

    &esp;&esp;是太阳出了问题。

    &esp;&esp;包斯维尔望着她，深黑色的眼睛里毫无情绪，空洞、寂静、甚至显得怪异，仿佛一切光都被他的黑色瞳孔所吸附。他扭曲了唇角，似乎是露出了一个近乎微笑的表情。

    &esp;&esp;太阳教廷自然很快就收集了那七名巨面者的信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是从那些破碎的、坠灭的层域之中捕获到的少数信息，包斯维尔也意识到，那里头甚至有他认识的存在！

    &esp;&esp;【白日梦】先生杀了与他同等阶、甚至类似处境的巨面者。

    &esp;&esp;【太阳】将包斯维尔放在太阳教廷，令他充当执刑官的首领。【帝皇】的岁月都没有包斯维尔漫长、永世雾墙存世的年代甚至都敌不过包斯维尔生命的千分之一。

    &esp;&esp;然后就是……【白日梦】先生的出现。

    &esp;&esp;——【白日梦】先生杀了七个巨面者。

    &esp;&esp;等等！这两件事情如果结合在一起……

    &esp;&esp;他之所以乐意在如今这个时刻出面、调停矛盾、干涉太阳教廷对于【白日梦】先生的态度……

    &esp;&esp;“静观其变。普通的巨面者，无法改变大局；而他要是厉害……”包斯维尔停顿了一下，最后慢吞吞地说，“人们最好指望，祂足够厉害。”

    &esp;&esp;……包斯维尔曾经幻想，自己以一个凡人应有的模样老去、死去，或是像个英雄、或是像个懦夫。他理应经受一切凡人所理应经受的痛苦、骄傲、欢乐、悲伤，而不必经历岁月的磋磨、不必经历光阴的炙烤。

    &esp;&esp;为此，他将不惜一切代价。

    &esp;&esp;包斯维尔记得，是因为他是巨面者。而他之所以关注【白日梦】先生，同样是因为他是巨面者。

    &esp;&esp;凯瑟琳默然。

    &esp;&esp;但是当【白日梦】先生真正彰显自己的力量的时刻，有些人惊得魂飞魄散、有些人喜出望外，而有些人——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esp;&esp;……话又说回来了，谁知道当时【白日梦】先生是怎么想的呢？

    &esp;&esp;【太阳】赐予了包斯维尔力量，然后就置之不理、不再管他。

    &esp;&esp;不少人都说，这下【白日梦】先生可真是逞威风了。而对于包斯维尔来说，他只知道，既然【白日梦】先生杀了那七名巨面者，那么祂应该也可以杀了他——【白日梦】先生可以给包斯维尔一个解脱。

    &esp;&esp;雾兰的诞生曾经短暂地惊醒他。除此之外，这世上就只有当代教宗的请求，才能让他亲自出手。

    &esp;&esp;往常，人们虽然信任并且敬重【白日梦】先生，但那更多出于对他的善意与好心。一位仁慈的巨面者当然值得敬重。

    &esp;&esp;然而他已经不在乎了。人可以信仰一位神一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但人不可能信仰一位神五百年、五千年！

    &esp;&esp;凯瑟琳突然一怔，她想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可能性。

    &esp;&esp;包斯维尔望着凯瑟琳，一字一顿、缓慢而笃定地说：“我要，请【白日梦】先生，杀了我。”

    &esp;&esp;他累了。他曾经双手染血，也曾经身披盔甲；曾经在战乱之中拯救千万人，也曾经在疯狂之中屠戮他理应拯救之人。

    &esp;&esp;那甚至是早在【白日梦】先生挽救波尔普恩的坠落的时刻。

    &esp;&esp;那么，就请【白日梦】先生为他实现这场白日梦吧。

    &esp;&esp;太多人正在经受折磨，并且幻想着有人能拯救他们。太多人。

    &esp;&esp;“我要，请【白日梦】先生，杀了我。”

    &esp;&esp;后来他想，他已经忘了“凡人应有的模样”是什么样子了。那成了一位巨面者——异想天开的白日梦。

    &esp;&esp;后来，他逐渐成为了一尊活着的塑像，静默地停留在太阳教堂的地下。偶尔，要是真的觉得无聊了，他就换个教堂待着。他逐渐不问世事。

    &esp;&esp;只不过，换了个治世，估计连那位教宗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曾经问过这个问题了。

    &esp;&esp;时至今日，包斯维尔仍旧记得自己在奥尔德斯治世时候的回答，公正、客观、平静、冷淡。

    &esp;&esp;是因为【白日梦】先生杀了七名巨面者！

    &esp;&esp;【白日梦】先生，就是终结这一切的、那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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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正是包斯维尔的这段话，让太阳教廷在奥尔德斯治世晚期、以及阿尔弗雷德治世早期，保持了对于【白日梦】先生的友好与旁观态度。只是，包斯维尔也没想到，【白日梦】先生为了拯救北地，甚至不惜掩盖【太阳】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