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野鸳鸯 终究是无缘(2/3)
&esp;&esp;殿内静得可怕。
&esp;&esp;她生怕旧事重演,伏在地上,声音又快又急:“妾身不该擅自出去的,陛下要罚就罚我罢!”
&esp;&esp;柳韫的呼吸都滞住了。
&esp;&esp;柳韫的瞳孔骤然收缩。
&esp;&esp;柳韫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还没等陆铮追上了,便先分开了,“答应我。”
&esp;&esp;陆铮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没有说话,却在微微摇着头。
&esp;&esp;陆铮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esp;&esp;柳韫对上他的眼睛。
&esp;&esp;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esp;&esp;含元宫的轮廓渐渐清晰。殿前灯火通明,比她离开时亮得多。
&esp;&esp;白蔹跪在他脚边,低着头,脸上是一种等死的平静。
&esp;&esp;先看她的眼睛。
&esp;&esp;他绕过白蔹,推开寝殿的门,走到榻边,掀开被子。
&esp;&esp;人不知道已经出去多久了。
&esp;&esp;“我做不到。韫儿,我真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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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过了几息,他才开口:“干什么去了?”
&esp;&esp;她咬了咬牙,道:“……妾身在花园走了走。走得远了,忘了时辰,这才……”
&esp;&esp;那双眼睛幽深莫测,烛火映在里面,却照不进底,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东西。
&esp;&esp;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要议事到后半夜吗?
&esp;&esp;“我回去后,每时每刻都在想,若是我当初没有走,若是我早点回来,或者一直将你带在身边,会不会不一样?可我想什么都没用。已经发生的事,我改变不了。
&esp;&esp;他议事到了这个时辰,忽想起她近日孕期情绪不定,有时半夜醒来便睁着眼发呆。担心她睡不安稳,便散了局,改日再议,特意提早回来看看。
&esp;&esp;她立马挣扎起来:“陛下!”
&esp;&esp;裴昱容拎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
&esp;&esp;高公公浑身一震,道:“是!”立马去吩咐侍卫。
&esp;&esp;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
&esp;&esp;“阿郎,如果……”她话没有说完,自己停了。
&esp;&esp;算了,许什么来生呢?太过飘渺了。
&esp;&esp;柳韫顿了顿,伏在地上,想着他此时突然回来,或许并不知情?
&esp;&esp;陆铮静静地听着。
&esp;&esp;高公公立马进来行礼:“奴在。”
&esp;&esp;这个时辰,不该这么亮……
&esp;&esp;裴昱容看她,目光冷冷:“闭嘴。”
&esp;&esp;他一字一顿:“当场格杀。”
&esp;&esp;烛火煌煌,满室通明。裴昱容就站在殿内,去政事堂议事时那身常服还没换下,周身气息沉得骇人。
&esp;&esp;他的手臂收紧了些。
&esp;&esp;空的。褥子还是凉的。
&esp;&esp;裴昱容道:“传令下去,今夜有刺客潜入宫中。封锁所有宫门,搜查所有可疑之人。各宫各院,一处不许漏。找到可疑者——”
&esp;&esp;他就那么站着,盯着那张空床榻看了许久。
&esp;&esp;有些人,见一面少一面,能多看一眼都是赚的,可她却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esp;&esp;那双眼睛微微红肿,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未干的湿意,是哭过的痕迹。
&esp;&esp;唇瓣微微肿着,比平日更红润一些,像是被什么轻轻咬过。
&esp;&esp;柳韫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不敢发出一个音节。
&esp;&esp;话没说完,被裴昱容将她整个人从地上一把提了起来。
&esp;&esp;“但以后的事,我可以。韫儿,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了。”
&esp;&esp;柳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没有来时那么快了。
&esp;&esp;“我得走了。”
&esp;&esp;“可你让我怎么办?”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在那种地方熬下去?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回范阳去,该守城守城,该练兵练兵,就当没见过你?”
&esp;&esp;她推开寝殿的门。
&esp;&esp;柳韫脑子里嗡嗡的,身体比脑子快,她几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esp;&esp;“韫儿,”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传出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esp;&esp;“她歇了吗?”
&esp;&esp;那股熟悉的,不详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进了殿门。
&esp;&esp;柳韫心里咯噔一下,脚下顿了顿。
&esp;&esp;柳韫伏在地上,看不见那人的表情,只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压得她脊背发凉。
&esp;&esp;柳韫道:“你好好活着,把阿家照顾好,把陆家撑起来,千万……不要做傻事。别让我在那种地方,还担心你在外头出事。”
&esp;&esp;谁知一回来,便看见白蔹站在寝殿门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esp;&esp;夜色沉沉。
&esp;&esp;“阿郎,”她的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字砸在他心上,“你答应我一件事。”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今夜还能再见一面,已经知足了。终究,是无缘罢了。
&esp;&esp;白蔹的脸白了白。
&esp;&esp;他忽然对着殿门的方向:“来人!”
&esp;&esp;侍卫领命,正要转身出去。
&esp;&esp;裴昱容此时正阴着一张脸。
&esp;&esp;袖中空空的,那张纸笺已经被她亲手撕了,扬在废园附近的枯草里。
&esp;&esp;她的身上隐隐泛着一种迷离的、淡淡的粉色。
&esp;&esp;两个字淡淡的,不是警告,像是最后的容忍。
&esp;&esp;“陛下!是妾身的错,全是妾身的错!”
&esp;&esp;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esp;&esp;裴昱容的呼吸滞了一瞬。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也暗了下去。
&esp;&esp;再看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