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1/1)
从温承谨家里出来的时候,陆宵和温意两人径直去了公司。
可怜的打工人又被留下来加班,要不是看在加班费的面子上,可能现在的热搜就是打工牛马猝死在工位了。
车从地下停车场驶出去时,夜色已经很深了。沿路的商场还亮着灯,街上却比平日冷清许多。温意靠在车窗旁,手机始终停留在沉似锦手机号页面上。
陆宵察觉到她的沉默,将她的手从膝上牵过来,握进掌心。
“先把合同签好。”
“嗯。”
达到公司时,会议室里只有两三个人,保密性做的很好。
法务部的同事将两份拟好的协议放到温意的面前开始逐条为她解释。
一份是《〈见此良人〉着作权专有许可及维权授权协议》,签订以后,陆氏旗下的可以作为正式代理方,对《见此良人》涉及的侵权行为进行取证、投诉与起诉。
另一份则是影视改编权授权协议。
两份合同均附有完整的保密条款,除处理案件所必需的律师、法院及相关工作人员以外,任何人不得公开着作权人的真实身份。
当温意翻开第二份文件的时候,她有些迟疑的问:“真的要改编成电视剧吗?”
“嗯,是真的想买。”陆宵诚恳的回答。
“因为是我写的吗?”温意不得不承认看到这份合同时有些惊讶,她完全没有想过陆宵会真的想作为项目将它拍出来。
“因为是你写的,我当然会偏心”,陆宵没有否认,“但是我不会拿公司的项目哄你开心,更不会买一个不值得开发的故事,它是真的很有前景。”
幸好,这不是一个丈夫送给妻子的安慰,那温意也很开心这部小说能够得到影视化改编。
“不过,会不会不太好改编呀,毕竟里面有些内容”,温意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清楚。这个作品追更的人多,大部分也是因为里面亲密戏份,但是又不能被拍出来,这样讲商业属性可能并不是很高。
“不能拍的情节当然需要调整。”陆宵道,“可是这个作品吸引人的主线剧情也并不是要依靠尺度才可以成立的。“
陆宵握住她放在合同上的手:“就算去掉所有不能呈现的段落,他们依旧是完整的人,它值得被改编。“
”真的吗?“
”嗯,因为作者写得好。“
这句话比所有的安慰都让温意感觉到了踏实,她好像真的终于写了一个足够好的故事出来。
温意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墨迹在白色纸张上清晰展开。
两个人的名字第一次以作者与版权方的身份出现在了同一份文件里。
“合作愉快,温老师。”
温意也伸出手反握了回去:“合作愉快,陆总。”
陆宵的手握住后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借着文件的遮挡,在她掌心里划了一下。
接下来的工作便不再需要温意全程参与。
法务开始准备证据保全,版权中心联系平台调取后台记录,陆宵还要继续处理朔风娱乐与营销账号之间的关系。
大家又彼此开始忙碌了起来。
温意将自己保存好的资料全部发给了负责的律师后,站起身和陆宵说:“我想去找金金。”
陆宵看了眼时间:“我陪你。”
“我想自己去。”
“你知道她在哪里?”
“不确定。”温意思考了一下,“但有一个地方,可以去看看。”
陆宵没有再做坚持,只是替温意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找到了记得发消息给我。”
“好。”温意点了点头,走出不远后又折返回来,在陆宵的脸侧亲了一下,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公司附近还有一家甜品店没有关门。
温意进去买了一只香蕉磅蛋糕,表面被烤制成了漂亮的焦糖色,中间自然裂开了一条缝隙。即使隔着一层包装盒还是能够闻到馥郁的属于黄油和香蕉的气味。
磅蛋糕是两人第一次做蛋糕时候选择的品类,相较于又是需要打发消泡的戚风,磅蛋糕只需要按照比例将材料混合起来,最不容易失败。
可真正动手的时候,却还是一团糟。
沉似锦负责剥香蕉,剥完以后嫌弃过熟的香蕉颜色难看,捏着鼻子问温意:“这东西烤出来真的能吃吗?”
温意也没有把握,只能拿着打印出来的教程安慰她:“步骤上是这样写的。”
两个人将面粉撒得到处都是,打鸡蛋时还有一小片蛋壳落进碗里。沉似锦用筷子捞了半天没有捞出来,最后干脆说吃到的人算幸运。
那个蛋糕出炉以后卖相也并不好,表面裂得歪歪扭扭,边缘甚至有些烤焦了。沉似锦却守在烤箱旁边,烫得不停换手,也要先掰下一小块尝尝。
后来,香蕉磅蛋糕就成了她最喜欢的甜点之一。
只是喜欢归喜欢,但是每次真的要吃的时候她又要推拒道:“这一口下去要在跑步机上跑好久。”或者“我最近戒糖,不能吃。”
总之就是很多很坚定的理由,可是不出半小时,沉似锦就会说着“最后一口”,“真的是最后一口”后将蛋糕全部吃完,吃完还要将责任推到温意的身上,怪她为什么非要买。
想到这里,温意不觉地笑了一下。
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冷,温意把装着蛋糕的纸袋抱在怀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仍然没有新的来电。
刚刚因为磅蛋糕回忆所浮起来的笑容慢慢变淡。
她又拨了一次电话,依然是机械的关机提示音,心里的那点难过后知后觉地拥了上来。
她知道沉似锦为什么不肯接电话,一是因为她,二是因为温承谨,她现在肯定很难过,所以才又想要躲起来。
温意只想找到沉似锦,接住她藏在张扬与任性之下,那么郑重的一颗心。
她让司机将车开去了温家老宅附近。
她拎着蛋糕下车,沿着覆了一层薄霜的石板路往公园深处走。
这里这些年翻修过几次。儿时的秋千已经被拆掉,长椅也换成了新的,只有种植着大片花木的温室还留在原处。
玻璃房藏在公园最里面,被一圈高大的乔木挡住,从主路经过时几乎看不见。因为附近住户对景观要求很高,里面的植物常年有人养护,到了冬天依然亮着恒温灯,只是位置偏僻,平日很少有人过来。
沉似锦小时候经常躲在里面。
她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没人寻找她,佣人只当她又跑到邻居家去玩。有时候她被年纪大些的孩子欺负了,也不哭不闹,只会一个人钻进温室,坐在最里面那株龟背竹后面,一声不响地待到天黑。
温意第一次找到她,也是在这里。
那时的温意不知道怎样安慰人,便伸出手指,在玻璃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温”字。
沉似锦也沉默了很久后,在旁边一侧写下一个“温”。
这么多年过去,温意其实不能确定沉似锦还会不会回来。可是她想,一个人真正无处可去的时候,大概总会下意识回到曾经被找到过的地方。
越往公园深处走,周围越安静。
温意穿过一条被树影遮住的小路,终于看见了暗处那间亮着灯的玻璃温室。
暖黄色的灯从繁密的枝叶间透出来,在冬夜里像一只被人遗落的灯笼。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不清里面完整的景象,只能隐约瞧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沉似锦蜷坐在藤椅里,身上的大衣没有脱,红裙裙摆垂在脚边。平日总是精心打理的卷发有些凌乱,手机被关机后随手扔在桌面上,她低着头,不知道已经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多久。
温意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像小时候一样,走到沉似锦面前的那块玻璃外,抬手像多年前一样,轻轻敲了三下。
当、当、当
沉似锦听到声音抬起头,隔着覆满水汽的玻璃,两个人的目光终于撞在了一起。
她看见温意弯起眉眼,将怀里的纸袋轻轻的晃了晃。
口型在说: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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