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贺真(2/2)
&esp;&esp;良久,北奴开口说:“真可怕啊。”
&esp;&esp;他一开口六顺他们的目光又怪异起来了,他们探究地打量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声音像,长得不像。”
&esp;&esp;在曹佩玉不远处,窦有才的身影也出现了。
&esp;&esp;北奴拿来绳索,万千红亲手在他腰上绑个牢固的死结,绳子的一端握在她自己手里,放北奴一步步踏进水里。
&esp;&esp;“可我们还要去逮鱼。”六顺不情愿。
&esp;&esp;楼仪点头,头一旦被水淹没,水往耳朵里、鼻孔里猛灌,那感觉让人不可能不害怕不挣扎,压根放松不了。
&esp;&esp;拴着楼仪的那根绳被拽直了,楼征和楼照水感觉到另一头带来的拉力,二人拽动绳索,把沿着绳索往上爬的楼仪拽了起来。
&esp;&esp;“再被水淹过头顶的时候,你试试别挣扎,憋一口气让四肢放松下来,水会托着你往上浮。”如意在一旁说,“你身上绑的有绳索,肯定是死不了的,抱着这个念头,你在水里不用害怕。”
&esp;&esp;楼征转过身面朝孩子们,六顺他们看清他额头上那道狰狞的肉疤吓了一跳,齐齐后退几步。
&esp;&esp;“快拉快拉,都看不见头了。”楼母急得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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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其他人没有阻拦。
&esp;&esp;如意和楼家人都站在岸上看着,河里水的流速太急,河水漫过他的胸口时,他的力道抵不住水势,一下子就被冲跑了,握在楼征和楼照水手上的绳索瞬间绷直了。
&esp;&esp;*
&esp;&esp;此时风里传来孩子的说话声,是六顺他们来了,还没靠近就大声嚷嚷着喊北奴。
&esp;&esp;“北奴北奴,你去不去逮鱼?”六顺他们是来喊北奴去芦苇荡逮鱼的。
&esp;&esp;楼仪想了想,不怀好意地说:“趁我在家的时候把你兄姊们叫来热闹热闹吧,我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esp;&esp;“巧了,正好让孩子们看看还能不能认出大兄。”如意来了兴趣。
&esp;&esp;雨下了一整夜,黄河里水位暴涨,水质浑浊,在这种情况下,楼仪在腰上系上绳索,踏进了黄河里。
&esp;&esp;“……那等你离开的前一天,我约他们过来。”如意声音发虚。
&esp;&esp;“我去不了,怕走摔了,让二槐带你们去,得跟去年一样,仔细着点,不能踩坏水田里的稻子。”如意看着越走越近的一帮侄甥,说:“北奴的二叔回来了,他也在学凫水,你们教教他怎么憋气怎么踩水。”
&esp;&esp;“我跟他长得像吗?”楼征问。
&esp;&esp;如意和楼照水身体一僵,相握的双手攥紧了。
&esp;&esp;如意的目光看向远处,曹佩玉的身影出现在路的尽头,她拎着针线筐,像是来串门的。
&esp;&esp;楼征和楼照水合力把喝饱水的楼仪拽了上来,上了岸他坐在地上狂咳,咳得吐出几口水才平缓下来。
&esp;&esp;一帮心系逮鱼的孩子没留意到河岸上多了个人,直到楼照水转过身说他待会儿要宰羊,留他们晌午在这儿吃羊肉,六顺他们才注意到他身旁多了个人,个个打量着他的背影。
&esp;&esp;三柳他们齐齐点头。
&esp;&esp;楼仪撸一把散开的头发,他再一次走进水里。
&esp;&esp;如意走过去,说:“北奴在学凫水,你们来教教他。”
&esp;&esp;“贺真。”如意喊一声,她跟侄甥们介绍:“这是北奴二叔买回来帮家里干活儿的男奴,也是个鲜卑人,叫贺真。”
&esp;&esp;如意的心不受控制地扑棱棱乱跳,浑身有一瞬的失力,后背也冒起了冷汗,盯着曹佩玉的身影一步步移动,她耳朵、后背和屁股已经有了幻疼的感觉。
&esp;&esp;如意点头,“去拿绳索吧。”
&esp;&esp;万千红把栽进水里乱扑腾的北奴也拽了起来,叔侄俩坐在被水淹没的捣衣板上不住抹脸上的水,望着水面不吭声。
&esp;&esp;“河里好凉!”北奴惊呼一声,“有鱼撞到我腿上了。”
&esp;&esp;“姑,你今年还去陆地主家的水田用辣蓼草逮鱼吗?我跟我二兄早上起来去看了,陆地主家的水田又被淹了,水里还在冒泡,肯定有鱼。”三柳兴奋地说。
&esp;&esp;“我能下水吗?我也想学凫水。”北奴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esp;&esp;他们其实已经想不起来楼征具体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他带伤回来之后看着很凶,加上头上有那道疤,他们压根不敢看他。眼前的这个男仆虽然有疤,但不凶,多看几眼也不怕那道疤了,只觉得挺丑的。
&esp;&esp;楼征心虚,习惯性地看向一旁的山壁,下意识想要逃上山。
&esp;&esp;“怎么了?”如意明知故问,她点明了问:“贺真头上的疤是不是跟北奴阿耶头上的疤一样?北奴二叔买奴仆的时候特意挑的,就是看中这道疤才买的。”
&esp;&esp;六顺拍拍胸口,他后怕地说:“原来这样啊,太吓人了,我还以为是楼大伯的魂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