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不日将归(2/2)
然后他赌对了。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我必须快点回到帝城。
如今全是他在消耗,我在接受,我究竟还能不能护得住他?
庄砚宁觉得自己的脑袋也开始绵密钝痛。
一支队伍直接把吴亦洲从床上薅了起来,扣押直送镇北军营;另一支连夜斩首吴家私兵的几个兵长,底下士兵群龙无首,直接被镇北军连夜接管审查;还有一支摸到了乔装隐藏在城中的北疆奸细头目落脚点,把所有贼子通通抹脖子了事,然后一场大火熊熊燃起,几乎照亮了整个城镇的夜空。
边境州牧吴亦洲通敌案的调查,在报了一次致命遇袭之后,终于开始捷报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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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砚宁不得不想:一定是他,又在冥冥之中帮了我一把。
不是看到,不是摸到,就是一种感应,好似那个人就存在于自己近侧。然而这是绝不可能的,千里之外的沈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庄砚宁也很快确定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拉拽的力量应该只是一种错觉。但就是这么巧,他就是恰恰好地穿过了杂物之间的缝隙,缩到了更里面的黑暗之中。
——说是要教心上人如何相处,实际却是对方更在为自己考虑,为自己付出更多……
然而,即便吴亦洲相当于承认了,庄砚宁也没放过他。
另一方面,姜承耀还直接从帝城再派了侍卫队伍北上,专门保护庄砚宁等查案的官员回帝城。就在庄砚宁终于能从边境抽身,启程回帝城的这一天,姜承耀提前口述了即将给庄砚宁升官的旨意。
只是这一切的动荡,在沈昱这里都没激起太多水花。他再次收到了庄砚宁的信,这次的信终于长一些了,但核心意思只有一条。
但朝中官员人人皆知,庄砚宁其实剑指御史大夫之位,且指日可待。
还有那个晚上,庄砚宁逃到巷子里进退不得时,那股拉拽他的奇异力量……
我又欠了他一次,而且是性命攸关的一次。
皇帝姜承耀甚至特批庄砚宁和徐弈便宜行事,可调用军队去查抄吴亦洲同党、剿灭吴家私兵。于是在徐弈亲自调兵遣将和坐镇指挥下,镇北军调用兵力兵分三路,同时夜袭了三个目标地点。
——找个借口,就把最大的功臣埋没,冒领他的功劳。
不是因为遇袭的后遗症,而是一种难以报答,甚至难以对等付出的焦躁和愤懑。他还牢牢记得归真法师那两句诗——“君是燃灯者,能消永夜愁。但倾功德水,可济一人舟。”——可眼下看来,照亮黑夜的“燃灯者”是沈昱,交出功德的也是沈昱。相较之下,庄砚宁为他付出的微乎其微。
这次庄砚宁借了徐弈的所谓“上刑好手”,淡淡说着“也让吴州牧见识见识帝城的流行”,随后就让吴亦洲和他的同党们把刑罚体验了个遍。其古怪、恶心、残忍,让一旁观看的其他人目不忍睹,有些人当场就吐了、尿了,整个人腥臭不堪。
他说中了,庄砚宁也真的看了,还真的信了。没有沈昱的纸条,庄砚宁不太可能像现在这样反应迅速。可以说,如今查案的同侪和军中将士对庄砚宁的夸赞,所谓“雷厉风行”“明察秋毫”,其实有大半都是沈昱的功劳。
至于到底如何去济沈昱的舟……只要能越爬越高,最终位至三公,到那时候倾尽所有,总有办法的。
此案之后,庄砚宁将擢升御史中丞。
再到后来,就算这些人都认了,还争先恐后地彼此告发,刑罚也没完全停止。庄砚宁每天来到狱中,好像是看心情决定,指到谁、谁就去倒霉。但只要回看供词记录就会知道,每次刑罚之后,总会有人“刚好”能供出新的罪状,证词都会更加丰富完满。这些人不仅通敌叛国养私兵,还在当地横行霸道当土霸王,对百姓的压榨抽骨吸髓。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这股莫名其妙的……“错觉”,真的让庄砚宁躲过了敌人的搜捕。
可理论上虽然如此,庄砚宁还是觉得,自己挺伪善的。
庄砚宁不想抢沈昱的功劳,可他也知道,把沈昱的这项“能力”说出来的话,对沈昱来说更加危险。
而且要完完整整地、风风光光地回去,不能辜负了沈昱对我的帮助和期待。
——我将赶回帝城,亲自见证你的及冠之日。
吴亦洲一夜沦为阶下囚,一开始还大呼冤枉。可庄砚宁竟能搜出他深藏的证据,还能把整张关系网讲得头头是道,比吴亦洲自己都梳理得清楚。吴亦洲不是承认了,是惊呆了,那状态谁看都知道庄砚宁全说得对。
终于,庄砚宁上下查穿了整个关系网,完美串起了整条证据链。简报先行送回帝城时,帝王震怒,朝野上下无不惊叹。姜承耀一纸令下,几名叛国官员被押送回帝城受审受罚,是为以儆效尤、警示天下。其他官员在边境就地按律处理,包括其家属,该杀的杀、该发卖的发卖、该流放的流放。
那实在太像是个人的手了,而且庄砚宁几乎是跌进后面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碰到了沈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