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刚回来？”
林晓：“……”
韩北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格子罩衫，厚厚毛线帽下就露出双眼滴溜溜转着的眼睛，一落地就朝林晓扑了过来
“对孩子就是饿不死冻不着就行，你看今天小兵穿得不少……棉袄是我们这些老邻居看不过，给孩子匀的旧棉花缝了件棉袄，”
“这有什么好谢的！对了！我发现最近园里其他老师对大林老师有不小意见，她一个城里姑娘没有工作经验……要不今天中午就让她去厨房帮忙吧！”
很快她又重新站了起来，眼底里那点微弱的波澜已经平息。
“林同志。”
离得近了才看到韩煜下巴上还没来得及刮的淡青色胡茬，眼底布满血丝，一看这些天就很是辛苦。
女人叫方红琴，是苏兵爸爸苏成刚娶进门的新媳妇。
赵秀华特意强调了我们两个字，语气变得越发沉甸甸的：“我们要是用集体的东西给一个孩子开小灶补身体，上级来查账我要怎么交代？……林老师我明白你的难处，但也希望你理解园里的制度。”
找过了……不是才刚拒绝吗！
“晚上老苏在家吃饭的话能吃点热乎饭菜，要是碰上老苏出去执行任务……我家那口子说天天就吃点馒头就咸菜。”
既然园里指望不上，那就自己来。
林晓的语气随意得想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就是转身离开的背影好像怎么看也透着股仓皇。
“好。”
一个孩子的身体在制度面前轻如鸿毛，一个本该跟厨房和孩子们打交道的保育员在在制度面前却能两手不沾阳春水。
“嗯，我明白。”林晓再次点头，打断了赵秀华对林丽娜的百般维护。
林晓摸了摸他的头才直起身。
早餐结束后，林晓把情况报告给了赵秀华。
思路清晰后，心里反而踏实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早回来？”
也是这次谈话，让林晓对赵秀华这个人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赵秀华的话像是一碗隔夜茶水，随着慢慢咽下喉咙才能品出满嘴的苦涩味。
“谢谢园长。”
“园长我明白。”林晓点头，没有一句争辩，而是问道：“我绝不动用园里的采购指标，我从家里带菜……”
清晨阳光穿破云层照射到幼儿园操场上，阴了许久的天总算有太阳露脸。
说白了，赵秀华在乎的只有她自己。
鱼池能让鱼的生长速度增加数倍，养鸡的话是不是也能增加下蛋频率。
“好暖和！”苏兵苍白的脸上露出抹笑容，两只手捧着脸：“早上出门就不冷啦！”
赵华越说越气，手指无意识把公文包捏得咯吱作响：“要不是最近这两个月在幼儿园还能吃饱吃好，我瞅着孩子恐怕冬天都难熬。”
林晓怀疑苏兵应该是缺铁性贫血，出现这种情况一般都跟营养不良挂钩。
“一碗肯定不行！”林晓很认真地摇头，接着又眨了眨眼轻声说道：“连吃一个月肯定能行，以后你每天早上都来找林老师吃‘力气粥’，下午放学回家前也来找林老师吃了饭再回。”
她没再多说，只是很礼貌地退出了园长办公室。
方红琴今天干脆没等在校门口，林晓一问才得知今天是孩子自己走路来幼儿园的。
那天回家跟林国东说了要买猪肝边角料的事，倒先把吴秀珍听得眼泪汪汪。
看来，想要从家里着手调整根本不可能。
“你还没吃早饭吧？”林晓目光又落到他风尘仆仆的脸上，往校门口方向瞟了眼：“我从家里给你带了早饭，等我会儿。”
作者有话说：
“那我也后也能跟赵爱国一样踢毽子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连老邻居眼里都有如此深的愤怒，要说苏成这个亲爸毫不知情，林晓不相信。
“那吃的方面呢？”
“苏兵的爸爸呢？”
林晓嘴唇动了动，刚想提出解决法子，结果就听赵秀华话锋一转：“幼儿园的每粒米和每块肉都是有严格计划，这是文教局规定的纪律……我们总不能为了一个孩子就违反纪律。”
无
“苏成……那完蛋玩意儿就是软蛋，方红琴只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就什么都不管了！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我们这些叔叔婶子。”
因为这事，县委大院里的同事们没少磕碜苏成。
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静静坐了会儿。
这不是对孩子身体状况的简单忽视，而是包裹在“家庭事务”外壳下的不管不问。
韩煜架好车，从后座将韩北抱了下来，
赵秀华说了很长一段，无非都是为林丽娜找补的说辞而已，城里姑娘四个字似乎凌驾于一切之上，刚才提到的制度两个字在此刻变得可笑不已。
今天第一个到的还是苏兵。
“老师做了能长力气的猪肝粥，你多吃几碗，以后就不怕冷了！”
“今早刚到。”韩煜挠挠下巴，咧嘴笑了起来：“送完小北得去单位报道，等写完报告才能回去休息。”
“我问了赵爱国的爸爸。”
看似才娶进门，其实两人私下都勾搭了不知多久，前脚刚和苏兵亲妈离婚后脚就把方红琴娶进了门。
“那你先去厨房找江阿姨吃粥，一会儿吃完林老师要来检查。”
连背影都带着雀跃的苏兵慢慢朝厨房走去，自行车铃的声音缓缓靠近，稳稳地停在离校门几步远的路边。
哪怕上一世早早就明白了没有绝对公平这个道理，此刻还是觉得寒心。
韩煜的嘴角微微扬起。
林晓听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林晓看着，心里逐渐发冷。
只因为后者有个城里身份，有双能左右赵秀华工作的父母。
“冷不冷？”林晓蹲下身，心疼地搓着他冻红的双手，等搓得热乎了些，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拿出双毛线手套：“这是林老师送你的手套，戴上就暖和了。”
林晓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前大厨能安安稳稳在幼儿园干那么些年，赵秀华不进厨房不是因为不敢进，而是“没必要”。
红日幼儿园。
手套是她拆了毛线褂子连夜织的，毛线里边还缝了层棉花。
小兵重重点头。
赵秀华放下钢笔，脸上是真挚的同情，语气里满是关心：“小兵的情况听着确实让人心心疼，这些情况我都看在眼里。”
给孩子补血最好的食材无疑是猪肝，鸡蛋的话……林晓忽然想到了空间厨房。
赵秀华立刻笑着抢话：“你有这份心是孩子的福气，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