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公交见闻和西郊公园(2/2)

    西西头顶两个小揪揪,用粉紫色缎带扎得俏俏的,身上是同色系公主裙。

    月票

    “比家里的大衣柜还大!”白白认真补充。

    售票员几件套

    铰接式巨龙车,一共三个门

    “我要是有你这么胖,底气足,一次报十站也行啊。”售票员气定神闲。

    年轻姑娘看出了自家妹妹的羡慕,终于忍不住,凑过来问西西:“小妹妹,你这条裙子老漂亮咯,什么地方买的呀?”

    版纳是沪市人自己养大的囡囡,她在西郊公园生活了四十六年,从一头活泼好动的小象,长成稳重沉静的大块头,再变成一头步入暮年的老象。

    香蕉座是巨龙车特有的座位,在两节车厢中间的铰接盘位置,弧形三人座,多是咖啡色皮革,长得像根香蕉,名字就这么来的。

    他们窝在妈妈外婆怀里看众人,众人也在看他们。

    幸好林纫芝和俞纹心个子够高,西西白白被抱在怀里,视野没受影响。

    一把抓住路过的售票员,嗓门震天:“哎同志,古北路到了没?”

    周围人哄笑,卷发女人脸色讪讪。

    老先生语气淡淡:“全国的事儿,还得京市定。眼界不一样,说不到一块儿去。”

    车门一开,外头的热闹就涌了进来。

    俩胖宝宝眨巴着大眼睛,安静听完了全程。

    俞纹心笑着低声解释:“那是香蕉座,你们妈妈小时候也最喜欢坐这个位置。西西白白喜欢的话,等回来可以体验下。”

    俞纹心被逗笑了:“那可不,大象可是陆地上最大的动物。”

    一家四口进了公园,依次去了狮虎山、熊山、猴山、天鹅湖、熊猫馆,两个孩子去了不少次京市动物园,但还是对动物百看不厌。

    林纫芝在后世听过这只大象的故事,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真象。

    孩子们尖叫着四散躲开,版纳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开,鼻子甩了甩,活像一个爱恶作剧的大孩子。

    在别的动物园,最受欢迎的往往是国宝大熊猫,可在西郊公园,当之无愧的顶流大明星,是大象“版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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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贩推着车,箱子裹在棉被里,扯着嗓子喊:“光明牌,赤豆棒冰,绿豆棒冰。”

    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故事了,现在的大明星版纳正值壮年。

    票板

    座位固定在转盘上,车子转弯时它也跟着转,孩子们觉得好玩,是公交车上最抢手的宝座。

    中年男人觉得丢了面子,梗着脖子硬声:“首都又怎样?连日常用品都要靠沪市运过去!”

    白白摇摇头,“有危险,宝宝不坐。”

    售票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不紧不慢开口:“过了。”

    为自己家乡骄傲很正常,只是有人偏要踩一捧一,还要大咧咧说出来,自然有人看不惯。

    沪市是全国的纺织中心,向来只有别人羡慕沪市货的份,没想到眼前这位,竟然比沪市人还会打扮。

    卷发女人又想起夹到腿的事儿,忍不住了:“你这个售票员,谁报站名像你一样四站一起报的?”

    两个小团子干净精致,眼睛又黑又亮,不闹也不吵,就好奇看着车厢众生百态,偶尔凑到妈妈耳边小声问几句。

    林纫芝还有什么不懂的:“走,给咱宝宝买。”

    “前面四站我一次预报的,谁让你不仔细听了。”售票员一点不带慌的,“往后啊,东西少带点,耳朵要带好啊。”

    妈妈说得对,宝宝还有很多不懂的,明明两个城市各有各的好,怎么这也能吵起来呢?

    看了一会儿,又扭头看看妈妈,眼睛亮晶晶的。

    卷发女人气得手直抖,中年男人也涨红了脸,可偏偏拿售票员没办法。

    周围人一听,目光都往林纫芝身上飘,眼神多了几分不敢相信。

    坐在香蕉座上的小孩时不时偷偷看一眼,主要是看西西,跟个真人版的洋娃娃一样,太好看了。

    林纫芝低下头,使劲把笑憋回去。

    白白则是小衬衫搭配浅灰背带短裤,脚上是白色短袜配黑色皮鞋,看着就是个贵气小少爷。

    懒洋洋地站在水池边,把鼻子探进水里,吸了满满一管,却不是自己喝,对准围观的孩子猛地喷出。

    恋恋不舍地离开象宫,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男人眼睛瞪得溜圆:“那我怎么没听见呢?”

    胖团子又笑成了两朵小花,一人挑了一个小动物的。林纫芝给他们把气球绑在手腕上,系了个漂亮的结:“这样就不会丢啦。”

    俞纹心愿意满足外孙们的好奇心,只要让她抱在怀里护着就行。

    但西西白白记得妈妈教过,不懂的事,就多看、多听、多记,等着回家再问。

    爷爷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有些事情不是非要去尝试的。

    车子终于在一个平顶门房前停下,门柱间横着一道铁栅栏门,旁边挂着“西郊公园”的牌子。

    中间圆盘上就是香蕉座

    两个胖宝宝却对别的东西更好奇,指着香蕉座,“那个椅子会转。”

    果然来到象宫时,这里已经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孩子们被大人架在肩膀上,伸长脖子往里瞧。

    声音嘹亮,可两个小团子目不斜视。

    中年男人正要再说什么,一抬眼看见窗外,突然急了。

    西西仰起小脸,声音软糯:“是妈妈做哒。”

    不过这位置也有危险,转弯时座旁地板常常露出个洞,不小心就会踩空。

    林纫芝啧啧称奇,京沪对轰,半封建vs半殖民地,这是王牌对王牌啊。

    他们的目光被另一边吸引了,一个卖气球的摊贩,红的黄的绿的,飘成一团彩色的云。

    西西和白白眼睛一眨不眨,连象馆里那股特殊的气味都不觉得难闻了。

    林纫芝身为服装设计师,对自家崽的穿搭一向上心。

    西西倒是不怕,但她答应了爸爸要全须全尾地回家,好宝宝都是言而有信的,她也不闹着坐。

    有个老先生听不下去,抬起眼皮:“沪市再好,也是地方;京市再普通,那也是首都。”

    “你!”

    “妈妈,大象好大啊!”西西惊叹。

    走着走着,两个小团子很快发现不对劲,周围人的视线,怎么老是跟着他们走?

    很多沪市人小时候牵着父母的手去看她,等自己做了父母,又带着孩子去看她;孩子长大了,她又成了孙辈的老朋友。

    “三代同堂看版纳”的故事,在很多沪市家庭里真实发生过。在她去世后,西郊公园特意为她修建了纪念雕塑。

    不断有人往这边瞟,一男一女浑然不觉,把车厢当成了讲堂,说得忘我,已经从“外地人没规矩”说到了“京市落后”,感叹除了沪市,全国都是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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