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约会 所以你要不(2/2)
棠疏雨很轻的笑了一下,“真的吗?谢谢……我会好好珍藏它的。”
因为红线的拉扯,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的心口是否在痛。因为其他关节处刀锯一般的痛覆盖了大部分的感知。
但很奇怪的,棠疏雨确实感觉自己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清了清嗓子,道:“你会这样想也很正常啦!”
她紧张得过于明显,紧接着就听见棠疏雨笑了一声——荷濯茗转过脑袋看向棠疏雨,发现他已经没有坐在墓碑上了。
树木没有‘嘴唇’的认知,同样没有亲吻的行为。亲密到了极点时,树枝舒展缠绕,在缠绕中互相挤压,最后融成一体。
然而并没有亲吻落到脸颊上,先贴到荷濯茗脸上的是棠疏雨的脸,凉而柔软的一层单薄皮肤蹭了蹭荷濯茗,皮肤底下的骨骼冷硬,硌得荷濯茗有点脸疼。
荷濯茗茫然,思索片刻,还是有点不可置信:“那个也算?”
他离得近了,一股湿润冷浸的花香气就幽幽的铺面而来,完全将荷濯茗盖住。
他没再像刚才一样想要扔掉这个平安符了,连带着上面两仪的香火气也变得比平时顺眼起来。
她没说完的邀请停住,目光悄悄而谨慎的往旁一瞥:很好,确实是棠疏雨的手盖到了自己手背上,而不是阿飘的手。
它只是看起来像一颗心脏,实际上它一点用都没有,只是一个装饰品。就像本体,看起来很像是人,实际上根本不是人,他真正的心里空空荡荡,以追逐虚无的快乐来填满自己虚无的内心。
棠疏雨哽住片刻,脑袋转得很快,迅速的改口:“谁说你没有变得倒霉?许完愿没多久不就撞上秽神作乱了吗。”
荷濯茗现在无比怀念自己装满零食饮料的冰箱,教室里的空调,还有奶茶炸鸡海鲜自助餐……
就算是本体——木偶也并不认为本体就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手臂像是树枝缠绕过荷濯茗脊背,掌心抵住少女蝴蝶一般的肩胛骨时,自然而然生出想要攀附骨头与其生长在一起的欲望来。
他主动盖住荷濯茗的手,这一举动又让荷濯茗觉得很有约会的氛围了——荷濯茗反抓住他的手,很生疏的试图同他十指相扣,但因为业务过于不熟练,指甲在棠疏雨手背上刮了好几下。
只是拥抱而已。
那两颗使用过度的眼珠终于不堪承受,咕咚两声从木偶眼眶里掉落下去。
停顿了片刻,他又用带着一点迷茫的声音补充:“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梨园,我不知道除了当……当乐师之外,我还可以做什么。”
原来那些倒霉的事情也属于代价的一部分吗?
荷濯茗紧张的挺直脊背:“唉!”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浑浊的眼球四周爬满红血丝,他悄悄用衣袖擦掉眼角流出来的血,又指着天空的边缘道:“烟花快要放完了。”
她一下子闭上了眼睛,并把脸往上仰了仰——她想应该是要亲了……吧?
棠疏雨:“小荷……”
荷濯茗点点头,圆润稚气的脸上露出故作成熟的表情:“正常啊,因为你们这个世界就是很无聊嘛,连游戏机都没有,能工作的岗位也很少,生产力低下的社会会使人幸福感降低,我也不喜欢你们这边。”
一想到之后不用呆在神宫里,荷濯茗的心情就雀跃起来——她的脑子很兴奋,身体却因为通宵而疲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她停顿了一下,思绪从倒霉的事情转回到棠疏雨身上——棠疏雨正侧脸看着荷濯茗,他的观察力远比荷濯茗要敏锐得多,马上抓住了她停顿的那个瞬间。
荷濯茗还在看天空中残余的烟花,眼角余光轻飘飘往棠疏雨那边一扫,又害怕被捕捉似的飘走。
虽然生活在现代时有很多烦恼,但那些烦恼跟穿越之后的危机相比简直就是几粒小小的炒芝麻。
“可以保佑你以后都不生病。”
荷濯茗正在用尽自己的知识库存来吹嘘自己故乡的美好之处,以期望可以打动棠疏雨跟自己一起走——说着说着她很快就真情实感了起来。
棠疏雨沉默片刻,眼睫垂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并已经站到了荷濯茗旁边,一只手被荷濯茗牵着,另外一只手撑在荷濯茗坐着的那块墓碑上。
棠疏雨冷笑:“怎么不算?还非要倒霉得人死了才不算?”
天色已经不那么暗了,将亮未亮的程度,将天地间的空隙都蒙上一层冷清清的灰蓝色。
“所以你要不要来我老家……”
这里可是墓地!而且棠疏雨的手又那么冰,荷濯茗有时候碰到他手指,很怀疑他身上的温度可能并不比那些生魂温暖多少。
荷濯茗还在想倒霉的事情,走神之余倒是仍旧回答了棠疏雨:“因为那时候你的眼睛看不见,他们说平安符可以让生病的人好转,我就想给你也弄一个……不过现在你的眼睛已经好了……”
越回忆越难过,荷濯茗回忆了一会,给自己眼眶都回忆红了,正感性着呢,突然棠疏雨的手盖到了她手背上。
他好歹还会处理一些神宫里的杂务,勉强也算是在做正事。而本体只是单纯的在到处乱跑,寻找永远无法满足的乐子。
棠疏雨:“……正常吗?”
荷濯茗:“离开梨园之后……等我回家了以后,你要去做什么啊?”
棠疏雨捏着那枚平安符,回答:“我不知道。”
荷濯茗抬头去看烟花——果然快要放完了,零落的一两朵彩光闪在夜幕中,夜风隐约送来点乐声,混杂在磅礴的水声里。
所以要收走平安符吗?
他弓着腰,附身迁就荷濯茗坐下的高度,手臂环绕过荷濯茗背后时的力气托得荷濯茗几乎悬空。
对于木偶而言,拥抱远比亲吻更加亲密。
棠疏雨追问:“我的眼睛已经好了,所以呢?”
尽管本体的胸腔里有一颗会跳的心脏,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那颗心脏不是真的心脏。
荷濯茗想了又想,如果脱离逻辑关系,单纯思考倒霉与否的话——好像自从向两仪道君许愿之后,自己确实遇到了很多倒霉的事情。
虽然四肢百骸都还痛得厉害,棠疏雨也依旧讨厌两仪,但是他现在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荷濯茗呆呆的陷入了沉思。
荷濯茗松了口气,并不觉得自己这样谨慎有什么问题。
谈恋爱应该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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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濯茗慢吞吞接着讲:“不过人总是会生病的,而且他们都说这个平安符很灵,所以你还是留着吧。”
话锋一转,她图穷匕见,道:“但是我老家就不一样啦!我老家已经是全球现代化社会,智能科技造福大家,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在溢出资源的覆盖下生活得很好。”
荷濯茗茫然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发表疑问,就被棠疏雨抱住。
棠疏雨捏着那枚平安符,目光挑剔的将它左右打量,几乎要透过外面那层红布,看到里面团着的符文上面去。
荷濯茗有点发晕起来,目光平视是棠疏雨的胸口,往上一点是他的脖颈,他衣领仍旧拉得很高,抵着下颚,耳坠的珠光在红绸缎上微微摇晃。
他问:“不过,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