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她拿起手机，拨了江屿深的号码。

    可是，奶奶也不在了。

    阮念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个护士。

    我曾经也相信。

    或许，成年人之间的沉默是最好的回应，不需要解释原因，没有“我等你”，也等不到“对不起”了。

    我对此，无能为力。

    可惜世俗不是万难之一，它是空气，是呼吸，是我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四面八方。

    她听见有人在身边说话，很远，像隔了一层水膜。

    她走在人行道上，经过那棵老槐树，卖早点的小摊，那家奶奶为她买过无数次草莓的水果店……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到阮念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盯着灰色的天花板，洗发水的香气还在发梢萦绕，湿漉漉的头发压在枕头上，凉凉的，浑身发冷。

    “小姑娘？小姑娘？醒醒！”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能一下子借给她这么多钱的，或许只有江屿深了。

    把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和奶奶一直生活的地方，从阮建庆手里买回来？

    【浦东t2——樟宜t4】

    阮念睁开眼睛，灯是白色的，墙壁也是白色的，她躺在一张窄窄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周围混着酒精棉片的气息。

    “啪”的一声，像有人按下了电源开关，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

    护士把拿了两块巧克力，塞进阮念手里，“抽空去做个检查，年轻人也得爱惜身体呀。”

    回到家的时候，门是关着的，她推开，没有看房的人，也没有阮建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走过来，手里端着托盘，跟她说：“你低血糖犯了，正好在我们诊所门口晕倒了，你躺一下，头不晕了再走。”

    妈妈，我好想你。

    “不用了，谢谢。”她的声音有点哑，“大姨妈来了，才有点低血糖，我之前经常这样。”她不想让这个好心人担心。

    智能语音控制系统缓缓响起：

    江屿深，你说，爱能抵万难。

    阮念撑着床沿坐起来，头还是沉的。

    阮念闭上眼睛。

    妈妈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像她正站在身边。

    “知道了，谢谢。”

    她答应了妈妈，让奶奶照顾她。

    老旧的房间被崭新，干净的环境替代，小碎花的被子也消失了，纯白色包裹住身体，带着陌生气息。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不要急，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告诉妈妈，怎么回事？”

    再见，江屿深。

    ——“妈妈走了，以后让奶奶照顾你，好吗？”

    手机弹出提示消息【明天行程：上海——新加坡，9：30起飞】

    世界忽然黑了。

    那天，她的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轮子碾过坑洼的水泥路面，发出单调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可她改不了阮建庆拥有这个房子四分之三份额的事实。

    虽然我她已经换了密码锁，提前联系了附近的中介，把能做的都做了。

    若爱你意味着仰望，那我便垂下眼走自己的路，哪怕目之所及，不再是你的方向。

    空气里有陌生的味道，她不在的时候，阮建庆带人来过这里。

    屋里安安静静的，和她早上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但阮念感觉到了不一样。

    意识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一点一点的，先听到声音，再感觉到光，最后她动了动身体。

    旁边的床上躺着一个老人，正在输液，药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再见，一切。

    ……

    ——“要跟同学好好相处，零食给你放书包了，给同学分着吃。”

    那天，昏黄的灯光像被谁悄悄调低了饱和度，不再那么黄，连影子都变得柔和了。

    可是，如果她现在有钱的话。

    ……

    她没有给江屿深发告别的消息。

    黑暗里有一个声音在慢慢的说：

    “我真的好累。”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可以休息一会儿吗？

    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和窗外远处模糊的车流声，象征这座城市最后的耳语。

    从今往后，我只能靠自己了。

    ……

    ——“第三名已经很厉害了，谁说非要争第一才是好学生？努力了就可以了，我们念念最棒了。”

    阳光真的很刺眼，她想闭上眼睛，好疲惫。

    是不是可以代替购买人把房子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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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再见，懦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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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

    这句话，仿佛伴随着阮念生活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