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跨年(2/2)

    宽阔的房间霎时一片昏暗，视觉被模糊后，听觉就格外灵敏。耳边轻浅的呼吸声特别清晰，从床的另一边扩散而来的热量，悄无声息地钻过面料贴在他的皮肤上。

    “去哪？”陆承逍接过领带，随手放在大理石台面的托盘里。

    沈砚清一边说，一边看后视镜，单手掌着方向盘，拨转向灯转弯。

    恍惚中，从内心深处涌上一股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错觉。

    l不在家的时候，henry才能来，该处理的工作弄完了又将人打发走。因为l下飞机要回来了。

    沈砚清嘟囔，陆承逍捏捏他的脸，凑过来：“好了好了，回家就给你换，来亲一个。”

    这房子，之前一个人住也没觉得空啊。

    但l没有申请居家办公，偶尔会晚上班早下班，反正他的时间自由，在家也能工作。只是临近年关，经常出差，虽然和他一样能走线上的都线上开会，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亲自去一趟，比如和当地监管沟通、和客户面谈开年的项目。

    也许是明确的知道第二天醒来，l不会消失。和在酒店分道扬镳不一样的是，明天醒来，他们还会一起洗漱、一起吃早餐。

    沈砚清嫌弃地推开他的脸，转身下车。陆承逍跟在后面笑。

    他家，他的卧室，他的床，他的被子和枕头，此刻躺着一个柔软的小小的l。

    沈砚清懒得搭腔，唇边淡淡的笑却没有消散。

    平稳的呼吸牵动被子轻微的起伏，是夜晚下，窗外太平湖水波荡漾的弧度。

    “复诊啊，你忘了。”

    “碰到了吗？”沈砚清拿开他的手检查，“你怎么不注意啊。”

    12月28，这一年开始倒计时了，他们的第一年。

    “比这些都值钱，”陆承逍的指腹搭在窗沿，踩着节拍轻敲，“砚清总给我开车，你说值不值钱？”

    “那我不能让你摔下去啊。”陆承逍委屈。

    “我外婆年轻的时候调任杭州，我妈妈跟着在杭州住过一段时间，和我们说话都是上海话杭州话混着说。”

    从香港回来后，陆承逍申请了居家办公，能走线上的都走线上，和客户的见面要么延迟要么视频。医生说4-6周拆石膏，陆承逍默认是6周，甚至祈祷再晚一点。在拆石膏前，l都会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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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承逍仰躺着，视线慢慢恢复后，看看天花板，看看房间，再扭头看看身边躺着的人。

    眼巴巴望向门口好几次，一直到时钟显示16点，大门才有动静。陆承逍就差摇尾巴，扔下平板起身走过去，“回来啦，今天飞机没延误啊，累不累，上午到了一批蓝龙虾、还有一条金枪鱼，晚上做给你吃。”

    洗完真的素的后，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医生检查一番，还好没有大的影响，骨裂缝隙没有被拉开，否则要恢复很久，严重的话骨裂变骨折。

    “当然，”沈砚清轻挑眉，“没听过吧，杭州话，说你可爱。”

    陆承逍擦干头发，将毛巾扔在沙发上，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躺在另一边，慢慢地挪过去贴近，再小心地关掉壁灯。

    “簏儿。”

    陆承逍从书房出来，二楼转转，一楼看看。拿起茶几上l没喝完的椰汁喝一口，捡起掉在地上的毛毯放回去。又去阳台收衣服，将烘干机里他俩的内裤拿回卧室，看到换衣沙发上l昨天换下的衬衫西裤还没拿去清洗，不是约好下午两点来拿的吗？

    “什么？”陆承逍捕捉到一声没听过的语言，“刚刚那是中文吗？”

    “什么破车，底盘这么高。”

    脚下生风小跑回卧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套好了毛衣、休闲裤，大衣穿一半掉一半。等他走近，沈砚清很自然地接过大衣帮他穿好。在穿大衣的同时，他踢掉拖鞋，随便穿了一双休闲鞋，搞定。拉开玄关的柜子，拿出车钥匙，出门。

    沈砚清用余光瞄他一眼，眼角的笑更舒展了，连堵车都没那么糟心。

    陆承逍看了眼车载显示屏上的日期，再偏头看向正在认真开车的沈砚清。

    车载音乐的歌怎么听怎么悦耳，陆承逍跟着轻哼。沈砚清瞥了两眼后视镜，余光看他大爷似的靠着座椅，眉飞色舞，忍不住轻笑：“升职了还是加薪了？股票涨了还是彩票中奖了？”

    说不出来，但总感觉和在酒店一起睡是不一样的。

    晚安上海。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接过行李箱，“黑金鲍你爱吃吗，得明天做了。哦，还有蜜瓜、荔枝，都是刚到的，我去给你洗一点。”

    红灯笼的暖光隐隐渗进车窗，映在l的侧脸，纤长浓密的睫毛掩出一片阴影，利落的五官轮廓此刻竟有些柔和。

    开进医院，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停好，拉开车门长腿刚踏出去，差点摔下去。开惯了跑车，一时忘记这是辆底盘高的大g，还好陆承逍眼疾手快一把捞过他，打石膏的手都用上了，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砚清哼笑一声，重复：“簏儿，六二，侬个六二。”

    一看时钟，才12点半不到。

    陆承逍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也随他取笑，学舌：“六、二，侬个六二。”

    “我不信，你肯定在骂我。你怎么会说杭州话？”

    也许是在所有有他气息的私有物上，此刻沾上了l的气息。

    回家的时候天渐黑，夜幕下，他才发现有些街道已经装饰上。

    淮海中路的树上缠了一串串暖黄小灯，中国结和红灯笼沿路挂满。小区门口路边的树上，也都是金灯串。

    怎么l一走就感觉好安静呢？

    陆承逍来了兴趣，追问：“那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说来着，教教我。”

    该吃饭了，懒得让阿姨过来，去厨房转悠，将l没吃完的拿出来热一热随便吃两口。这几天都没让阿姨上门，他俩搭手做点会做的，虽然复杂的搞不来，但勉强能填饱肚子。

    说着把自己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砚清站在玄关口，扯下领带递给他，大衣都没脱鞋也没换，“回来再说，换衣服换鞋走了。”

    “哦！”陆承逍这才记起来，“等我几分钟，马上好。”

    陆承逍既庆幸又遗憾。

    陆承逍挪开视线，沿街树上的灯笼和中国结从余光里掠过。

    陆承逍的额头轻轻抵着l的背，闭着眼，似乎能听见涟漪拍岸的轻响，慢慢的，困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