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3)
可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人都会变的。”
“今天就到这里吧。”
“那是我的课。”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语气却带上了边界感。
他冷笑一声,问安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音乐学院门口的街灯亮起来,把路边的积雪映得暖黄的一片。
池弈脚步微顿,听见声音也没有回头,只是停在那里。
眼前人的眼神有一瞬闪避,安焰心口一沉。
伊森的眉头压下来,侧过身正对向她。
可是池弈知道,现在的安焰已经不一样了。
“你不要混淆概念!”安焰的情绪有些失控,“我难过的从来不是你站得不够高!而是你麻痹自己假装过得开心。也许你骗过了所有人,但你骗不了我!”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动,安焰却觉胸口堵得厉害。
池弈打断了她。
她强压了很久,才开口问他:“你之前要留在纽约,就是为了这个?这就是你现在想要的生活?”
“所以你宁愿留在这里,跟那些根本不懂你的人浪费时间?”
“你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了。你现在的位置,赞助人、媒体、商务资源,哪一个不需要经营?”
池弈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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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觉得我是在委屈自己,”池弈声音温沉,“可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的生活,就是现在最适合我的。”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台阶下,司机从驾驶位出来,替安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安焰把额头抵在车窗,回答得爽快,视线始终落在外面的街景。
眼前的背影怔了怔,半晌,池弈才转过来,神情很淡地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砰訇的一声,大门在身后关上,把嘈杂和喧闹都隔绝在另一边。
“嗯。”
安焰想起两年前,自己也曾像这个学生一样,问池弈:“音乐最重要的不就是当下的感受,为什么要考虑乐句的发展?”
他说:“不是所有人都必须站在最高的位置上,才算没有失败。”
她今天穿得很低调。
车厢里开着暖气。
原来一晃,都这么久了。
这一瞬间,池弈忽然意识到,原来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
晚上的饭局在七点。
心口有一点酸胀的感觉在滋生。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根刺,让安焰的心口跟着疼了一下。
安焰没想到会和伊森一起过去,看见他愣了一下。
可最后,他只是很轻地蜷缩了下手指,安焰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她意识到自己说对了。
阳光穿过长廊的玻璃,在他肩侧落下一层浅淡的光影。池弈的目光落在安焰泛红的眼尾,最后还是缓下语气。
“我还有事。”
他收回视线,转身道:“先走了。”
“可是…… ”
冬日的阳光在地板上映下两个对立的影。
安焰怔然地抬头,隔了这么久再次近距离跟他对视,有一种恍惚的错觉。
池弈看着她。
伊森的声音很淡,却带着明显的不悦。
这就是在说沙龙让她不开心了。
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安焰胸口忽然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你根本就不喜欢教学。”安焰的声音把他带回现实。
而池弈就这么看着她。
而安焰看见池弈起身离开,几乎没有犹豫,拨开人群也跟了出去。
安焰耸耸肩:“至少去学校的时候,心情会好一点。”
她忽然有些烦躁,上前一步攫住池弈:“可是你明明可以回到更大的舞台,至少那里不会有既自负又不懂你音乐的人!”
通往教职大楼的走廊设有门禁,安焰尾随池弈,在他刷卡开门的时候也跟着挤了进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池弈会这么平静,仿佛和她讨论的,是别人的人生。
池弈叫她,声线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伊森也在这时抬起头,冷声揶揄:“看来今天你过得很开心。”
伊森坐在后座,穿着严肃板正的全套西装和羊绒大衣,平板还搁在膝盖上,应该是刚结束一场电话会议。
池弈看着她,看了很久,有一瞬间他甚至抬了抬手,像是要碰一碰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沉默几秒,可最后,也只是极轻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他说的是最适合,而不是最想要。
看了很久,久到教室里的人都察觉出异常,开始俯身交头接耳。
这样的话说出口,池弈自己都顿了一下。
“lia,”他沉声道,“我安排这些活动,肯定不是为了折腾你。”
“安焰。”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学校的门标在视野里缓慢后退,他转过头问安焰:“所以你推掉下午的沙龙,就是为了到学校闲逛?”
安焰没接话,弯腰坐进了后排。她知道伊森对她不满,不打算在这个当口同他争执。
池弈脸色沉下来:“谁告诉你的?”
她可以平静地谈论乐曲结构、呼吸和发展,她在柏林历练了一年,已经是一个真正成熟的独奏家。
车门关上,伊森侧头往外面扫了一眼。
黑色羽绒服,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了个马尾,连口红颜色都很淡,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哦,知道了。”
“所以别替我难过,也别替我定义现在的生活。”
“我会处理。”
终于,池弈垂下眼,合上了手里的乐本。
久到她也理解了池弈的观点,开始用他的语言来为他辩驳。
“安焰。”
有人打开闪光灯拍照,有人围住安焰,想要签名和合照。
“不用谁告诉我,”安焰语气有点重,“池弈,我知道你。”
门外有人经过,隐约是学生说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