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办法(2/2)

    从周玉追着开膛手离开，到卫极画处理完胖老板的尸体，或者说发现胖老板的尸体被楚决处理，再回到这里洗澡换了身衣服，时间已经过去不少。

    “周玉的汇报我们听了。”陈永年再次打断他，语气更加严肃，“过程是很精彩，但其中许多细节经不起推敲，最关键的是开膛手在你面前逃脱了！在那种距离，那种情况下，他怎么就这么恰好挣脱？还恰好跑掉了？”

    楚决无声将手伸向身后。脸上的笑容消失，对着卫极画才展现的亲昵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被冰冷的警惕和不易察觉的阴鸷取代。

    卫极画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

    虽然知道执法局可能会怀疑自己，但卫极画真有点麻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荒谬表情，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一点，带着被冤枉的委屈，“陈警官，做事情要讲证据好不好？我是受害者，开膛手那个疯子当时差点把我杀了，要不是周警官及时赶到，我……”

    卫极画没听清他嘟囔了什么，疑惑歪头，“什么？”

    说实话，楚决怎么样，他一点儿都不在意。主要是怕因为楚决这问题少年袭警，连累他也被逮捕进去吃牢饭。

    更重要的是，在他身后，屋内的阴影中，楚决也幽幽看着。

    “不要误会，在下只是提醒您罢了。”卫极画微笑，“您当然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抓我回去，但开膛手不会等你们，他会在外面继续杀人，而你们，除了多一份写不清的报告……什么也得不到。”

    楚决皱眉，“休学？为什么？”

    “同伙？协助者？”

    说着，卫极画不紧不慢走到门边。

    “啊，没什么……”楚决又恢复了眉眼弯弯的表情。

    “楚决，”卫极画温和又不容质疑道，“这种事情交给大人处理。”

    “没有可是。”卫极画说。

    卫极画缓缓站起身，准备开门。

    他不认识其他人，能来家里找他，还正常敲门的只会是警察。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陈永年身后的两名警察明显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陈永年本人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没有立刻表现出动摇。

    最重要的是不能慌，慌乱就是承认。

    “陈警官？”卫极画拉开门，露出一个笑容来，“都快晚上了，晚上好啊？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卫极画微微歪头，灰蓝色的眼眸直视陈永年，其中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你们现在抓我回去，无非就是关起来审问，浪费时间。或者是为了上一次‘灰雨公寓’和‘云海会所’的案件公报私仇，想找出我是凶手的证明？”

    敲门声沉稳有力，透过老旧的防盗门板清晰传了进来。

    咚咚咚——

    旧城区环境错综复杂，周玉追捕时因为和卫极画拉扯慢了一步，肯定没有抓到开膛手。

    假如他回答不上陈永年的问题，警方要强行带他去执法局，那么，视他为猎物的楚决绝对会因为占有欲作祟对警察出手。

    “卫哥……可是……”

    防盗门的猫眼并未被遮挡。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正是卫极画熟悉的陈永年警官。

    “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我也不想看到无辜的女孩惨死在那种垃圾手里。”

    陈永年的国字脸紧绷，眼神锐利如鹰，即使隔着模糊的猫眼镜片，也能感受到那股严肃而压抑的气场。他身后则是两名身材魁梧，表情肃穆的陌生警察，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了枪。至于先前去追开膛手的周玉则并不在其中。

    “陈警官，”卫极画的声音沉下来，透着无奈，“我理解你们急于破案的心情，开膛手逃脱，压力对你们来说很大，对吧？”

    卫极画轻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蛊惑的意味，“陈警官……我有办法帮你们抓住他。立刻，马上。”

    “这样啊……”楚决若有所思的盯着卫极画，小声嘟囔，“怪不得……”

    陈永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卫极画。你现在只需要配合调查！”

    卫极画随口忽悠，“精神问题，涉嫌谋杀。”

    到时候，卫极画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但你们把气撒在我这个真正的受害者身上，是不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陈永年向前逼近一步，带来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而你，卫极画，毫发无伤，甚至还有心情在这里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怎么？想销毁证据吗？要不要解释一下，你先前那身衣服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你有办法？”陈永年的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什么办法？你以为你是谁？”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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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静，冷静，不要陷入警察的节奏……问题不是一定要回答的，问题是可以转移的。

    卫极画微笑，“我只是一个……碰巧观察力还不错，又刚好对某些细节比较在意的‘普通人’。”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看来小周警官汇报得很“详尽”，陈永年警官的行动力也一如既往的强。

    显然，和卫极画聊天中途被打断，让楚决很不高兴。

    卫极画见势不对，赶紧在他掏刀之前按住他。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冷的子弹，直指要害。

    保持从容。

    不要因为压力回答对方的具体问题，要将话题引向对方，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陈永年敲门通知他配合调查，而不是直接破门而入，就代表对方没有直接证据。所以一切都还在掌控之内。

    他的话被陈永年抬手打断，这位经验丰富的中年警官将卫极画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目光在卫极画特地换了一身的衣服上停留两秒，眼神更加冰凉。

    ——卫极画暂时还不想因为楚决和执法局当面打起来。

    一旁听见敲门声的楚决却不知道他的想法。

    那么开膛手逃脱，包括对卫极画的怀疑和卫极画的各种表现，周玉必然会汇报给他队长兼师父陈永年。那么，陈永年带队找上门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成年人在场时，哪需要小孩儿操心？”卫极画安抚性把楚决挡在身后，拎着后颈把他往后推，随口道，“一点小事罢了。”

    这阵仗比卫极画预想的还要大一些。

    卫极画能够感觉到陈永年身后那两名警察投来冰冷审视的目光。

    “卫极画！你什么意思？！”陈永年厉声道。

    “卫极画，”陈永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与‘开膛手’的袭击并逃脱一案存在重大关联，甚至可能是其同伙或协助者。现在，请你立刻跟我们回执法局，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