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主角(2/2)

    “你是想让我看这个？”卫极画疑惑地捡起日记本。

    我盯着父亲，歪着脑袋思考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杀了他。

    刚才窜出去跑不见的小猫拖着一个灰扑扑的日记本放在卫极画脚下，然后跳上窗台，喵喵喵的对卫极画叫。

    【公寓里开着暖气，那年轻人活泼得像只得意洋洋的小狗崽儿，打开门，便亲热地凑上来对我笑。他的笑容绝非鄙视轻蔑的种类，却让我恶心、反胃，像我喜欢的鲫鱼汤中增生了某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寄生虫，哪怕滚烫的沸水也无法让其消融，反而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那楚决为什么要假装成他的邻居呢？

    啊啊啊！

    是因为上面那段话的行文是第一人称，所以没有为我设置名字吗？

    卫极画踉跄地冲向这间屋子的阳台，将厚重窗帘的边缘拉开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

    卫极画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第一次杀人时是个阴天，云层厚重，风中带着入秋的寒意，灰蒙蒙的雨从天上坠。】

    人在一个地方住久了，不管怎样，总是会有痕迹的。就像隔壁“主角”家，即使再破旧简陋，摆在阳台上那张狭窄的钢丝弹簧床、床底下的旧练习册和奖状，每样都是证明其存在过的证据。

    ［我见到他了，他说他叫卫极画。要和我交换名字。我说我是主角，他听成了处决，但最后还是给了我“楚决”这个名字。］

    第一眼，他就浑身僵住了。

    脑子里也出现了上面那段莫名其妙的话，好像是我即将要做的事。

    日记本不算多精致。并不是那种在小学门口文具店里贩卖的漂亮本子。没有塑料密码锁，也没有五颜六色的卡通图案。

    巨大的失望窒息般笼罩了我，仿佛被装进真空包装袋里，所有空气被抽干，幼时所追求的幻梦失去色彩，彻底在我眼前干瘪下来。我忽然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我知道这只是我心底残余的人性在自欺欺人罢了。多么近的距离，谁会听不见动静？——除非他是个装聋作哑的胆小鬼。

    然后我的一切就消失了。不对，不是消失，而是被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顶替。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变了，奖状上空白的姓名栏变成了“卫极画”，被那个保姆撕掉……我打算拿去补办的录取通知书上，我的照片也变成了祂的样子。

    ［和那个满嘴谎言的季景比起来，其实他才是我父亲吧？不太想让他死在别人手上……］

    脱离了原本的一切后，我忽然意识到我活了那么久，竟然没有一个清晰的名字。为什么之前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合理的呢？

    前天晚上，他刚穿越来这个世界，结束了一天的生死危机，拖着被污染后头昏脑胀的身体回到这里，以为到“家”就安全了，本能地蜷缩着在那张弹簧床上，随即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长达一天一夜，无知无觉的昏睡。

    会不会……楚决一直都在看着他呢？

    几乎是同时——

    门开了。

    合照上没有楚决存在，屋子里也没有“楚决”存在的痕迹。

    都这年代了，正经人谁会写日记？

    这是他小说的开头！

    这是……

    在他完全失去意识，毫无防备的时候……

    这段第一人称的小说后续，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我感觉有些奇怪，明明上一秒，我杀死了那两父子，下一秒就回到了家里。

    卫极画满脸牙酸。

    咔嗒。

    “喵……”

    硬纸外壳，最多3块钱一个，已经很旧了。姓名那一栏是空着的。

    我是被操纵的“主角”吗？

    “主角”那架狭窄的钢丝弹簧床清晰可见，床头他枕过的地方还留着轻微凹陷。床底下，一堆旧书和奖状、试卷的边角自阴影里露出来。

    因为这次好像不只是身份被人替代，连我的存在痕迹也被替代了。

    可我仍刻意等他父亲背对他时才杀了他。

    这样的话，就算去补办资料也上不了大学吧？

    玄关处的大门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缓慢拧动的声音。

    楚决绝不是这家的住户。甚至连“楚决”这个名字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创造我的作者，死前会不会也露出扭曲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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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决……是不是就一直站在这扇窗户后面，站在凝固的黑暗中，透过这狭窄的缝隙幽幽地凝视他？

    难道楚决一开始就盯上他了？

    一个惊悚的设想猛然出现在卫极画的脑海中。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那张床一览无余。

    对面……不到30厘米之外，是他家的阳台。

    “喵——喵呜——！”狸花猫发出尖利的叫声，惊醒了捧着日记本发愣的卫极画。

    不幸……事情出乎我所料，那父亲根本没有向我反抗的勇气。尖叫着逃走了，我追上他的时候，他正抱头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卫极画借着窗帘缝隙的微光，翻开日记本。

    他们成为了我加入那个组织的投名状。】

    但这里，没有任何与楚决相关的东西。

    楚决这小孩也太吓人了吧？什么心理扭曲的变态杀人魔！

    哈……所谓父亲？也不过如此。

    而且，他记得，他刚好醒来的时候，楚决就掐着点儿敲响了他家的门。

    我把刀从年轻人的身体中拔出，鲜血迸溅在我脸上时，我在心中发誓：要是他父亲为了他而反抗我，我就把他父亲一起杀了。

    假如楚决是这对夫妻的儿子，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再怎么也得有点相关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