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金吾卫(2/2)
&esp;&esp;天井里卷起一阵轻风,眨眼间,廊下的血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esp;&esp;也许是过惯了在刀尖上讨生活的日子,他连昏迷着也毫不放松。
&esp;&esp;药汁极苦,可他却像年少时嘬花蜜那样,甘之如饴。
&esp;&esp;赤华没忍住,在柴堆后捡回掉落的斗笠,重新覆到他头上。
&esp;&esp;可转瞬,那“长虫”居然出现在锁骨下!
&esp;&esp;赤华的杏眸中闪过一缕精光,抬手在他眉心一点。
&esp;&esp;这莫不是……
&esp;&esp;她随意地往他身上扔了张毯子,这才举着烛台出了厨间。
&esp;&esp;他今夜留下手尾,让那些金吾卫追查至此,赤华气闷,脚尖踢了踢他的腿,可他双目紧闭,面容痛苦,却愣是醒不过来。
&esp;&esp;待一众金吾卫列队离去,靴声渐远,街巷恢复寂静。
&esp;&esp;她扯着他的后领,轻而易举地把人从角落里拖出来,但也让他在青石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深红血痕。
&esp;&esp;这正是半月前遇上的斗笠客!
&esp;&esp;赤华径直走近角落里垒高的柴堆,那闯入者果然就蜷缩在这旮旯里面。
&esp;&esp;前堂后院的搜查逐渐收尾,一众金吾卫陆续撤回前堂,领头搜查后院的小将沉声回禀“各处都搜遍了,未见异样”,那话音里带着难掩的紧绷。
&esp;&esp;墙外冷巷响起微不可察的一声,似是有人踩水……
&esp;&esp;他无神的双目再次阖上。
&esp;&esp;赤华循着地上的寥寥血迹,一步一步走向厨间。
&esp;&esp;他的指甲剪得极短,甲缝里嵌着细薄泥灰,而每个指甲盖下都有半透明的水泡。
&esp;&esp;赤华了然,却毫不在意,顺势把瓶口往他嘴里塞,一股脑地将药汁都灌进去。
&esp;&esp;夜幕降临,门外围观的百姓少了些,哪怕医馆里之前燃着烛火,但还是逐渐暗了下来。
&esp;&esp;康郎将目光扫过头上梁柱,抬手指了指,当即便有金吾卫如猿猴般沿着梁柱一路往上攀爬探查,没过一会儿便飞身落地,摇了摇头示意未有发现。
&esp;&esp;赤华立时探指按下,触之,皮肉下的那物竟似有甲壳,她一按,竟然再次立即游走消失!
&esp;&esp;赤华虚手一探,凭空摸出一只瓷瓶。
&esp;&esp;那些人应该不至于这么疏忽,难道是毛贼?
&esp;&esp;“啪——”
&esp;&esp;厨间里黑洞洞的,经烛火映照,才亮堂起来。
&esp;&esp;她伸手一按,那凸起的“长虫”居然消了下去,摸到的不过寻常皮肉而已。
&esp;&esp;不过,她也就只施了一个蒙蔽咒,便让那队金吾卫对院中的血腥气毫无所察。
&esp;&esp;坊内鼓声响起,赤华随手放下扫帚,关好铺门,这才端着烛台绕过屏风,单手托起茶案上的托盘,转身走向后院。
&esp;&esp;哪怕环境幽暗,他脸上耸动的三魄还是那么突兀,那么碍眼。
&esp;&esp;不过,今夜姑且就这样罢,至于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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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番折腾,虽包扎费了些功夫,但好歹止了血。看着面前这个腰腹处裹满绷带的男人,她不禁感叹,这人的生命力真强,竟然能撑到她的医馆来。
&esp;&esp;不得不说,操控人心这一项,凡人从来做得很好。
&esp;&esp;只是,他脖颈皮肉下有什么在缓缓蠕动?
&esp;&esp;康郎将瞧着她这幅绵里针的模样,不知为何竟半点法子都想不出,只得上前一步,抱拳把致歉的话说得更加恳切:“娘子见谅,来日定当登门致歉。”
&esp;&esp;为首的康郎将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虑,终还是抬手示意收队。
&esp;&esp;赤华疑惑的目光掠过两侧低矮的围墙。
&esp;&esp;若有旁人在侧,或许便会有人感叹,这女大夫的嗓音与平日截然不同!
&esp;&esp;长廊外,天井里树影摇曳,后院房舍无论是正房的二层小楼,还是东西两侧的偏房,都门洞大开。
&esp;&esp;莹莹白光闪烁间,他眉头即刻舒展。
&esp;&esp;躺倒在地的斗笠客缓缓掀起眼皮,无神的双目愣愣地看了面前的少女片刻,似是见到牵挂良久的人,而后牙关一松,嘴唇微颤着说了句含糊不清的话。
&esp;&esp;即便斗笠不能完全遮挡三魄冒头,但好歹她乍眼看过去,那诡异场景带来的不适感减了几分。
&esp;&esp;她语气平和,仿佛方才的搜查不过是寻常的过客问路,只是话里嘲讽的意味甚浓。
&esp;&esp;来人依然一身黑衣,头上的斗笠已经跌落在地,身下还有大片的血迹。
&esp;&esp;她抓起他紧握的拳头,一一掰开他的指节查看。
&esp;&esp;满院的草药香气中,夹杂着鲜血的腥气,突兀极了。
&esp;&esp;她双唇微启,吐出稚儿般的嗓音:“阿兄,该喝药了。”
&esp;&esp;待明日再处理。
&esp;&esp;原想往他嘴里灌,却不成想,打开他的牙关竟也那么费劲。
&esp;&esp;“金吾卫职责所在,何来叨扰,”少女的唇角依然带着几分轻浅的弧度:“只是以后再要搜查,能否提前知会,也好让我把易碎的物件收一收。”
&esp;&esp;他喉头滚了滚,居然就这么“顺从”地咽下去了。
&esp;&esp;铁甲摩擦声逐渐撤出医馆,康郎将朝赤华略一抱拳,目光在她明媚的俏脸上停留片刻:“叨扰了。”
&esp;&esp;他伤得很重,夜行衣上都是刀剑划开的口子,那之下,是皮开肉绽的伤口。
&esp;&esp;赤华用剪子剪开夜行衣,粗略一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近二十处,出血最多的一处应是枪伤贯穿了肋下,失血量已经超出普通人能承受的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