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怜悯(2/3)

    沈云稚虽然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冲突和强势，可说出这番话来，见着虞婉宜难堪的样子，她竟觉着心情有些不错。

    果然，她们不是同一类的人。

    说不得，还会生出更大的波折来。

    虞婉宜看着沈云稚，一字一句说出这些诛心的话来。

    齐嬷嬷也没想到沈云稚会这般不给姑娘面子，这会儿见着自家姑娘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她也忍不住担心，连忙上前宽慰道：“姑娘不必在意沈氏这些话，沈氏如此说，心里头未必如此想呢。不过是彻底没了机会，强撑着脸面不想叫姑娘看低了罢了。”

    可偏偏，被沈氏这般抢白，虞婉宜觉着像是被人狠狠煽了一记耳光，叫她感觉脸颊烫得慌。

    权力地位是个好东西，当她们这些人出身便拥有时，便习惯性的只将她们同一阶层的人当作人，而他们之下的，是能够任意拿捏磋磨甚至是取了性命的。

    虞婉宜却是将她叫住了：“你当真以为这回是我虞家输了吗？你沈云稚不知轻重将事情闹成这般，真以为不会得罪了勋贵宗室，此事不会传到皇上耳中，惹得皇上不快吗？”

    譬如这回，虞氏一封信便想给她安个不敬圣上的罪名。她们不知道这是污蔑欺负人，会害了她的性命吗？

    “经此一事，我觉着你和安宣郡王再无可能，哪怕是当妾，大抵大长公主心中也会觉着不妥的。所以，真正输的还是你沈云稚。”

    她们知道，甚至正因着这份儿清楚明白，才更享受其中的乐趣。

    沈云稚将此事定义成误会，这是在全她这显国公府嫡女还有虞家和继后的脸面。

    如冬跟在她身后，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着自家姑娘的胆子更大了些，又或许可以说，经此一事，姑娘好似没有桎梏在自己所设的礼法和规矩中了。

    他说是对她好，愧对于她，可沈云稚这会儿才明白，他们这些人哪怕是低头认错，也是为着自己罢了。

    她声音清冷通透却很有力量：“虞姑娘说笑了，我有自知之明，哪里会想着攀附安宣郡王。”

    直到院门被关上，虞婉宜依旧出神的望着沈云稚进门的方向。

    “大长公主纵然庇护于你，可能庇护你一时，还能庇护你一世不成？”

    若是放在以前，姑娘哪怕不喜这虞婉宜，也会为着往后着想，不会当面如此给虞婉宜难堪，甚至说出往后的郡王妃德才皆备，能得了大长公主喜欢这些话。

    她反而莞尔一笑，视线落在虞婉宜身上，像是能看透虞婉宜内心的所思所想，叫她那些阴暗的心思无处可藏。

    如今大长公主愿意给她庇护，她何苦再在虞婉宜面前低头，叫虞婉宜过来道歉也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施恩不与她计较的样子来。

    哪怕早先不明白，如今她和姑娘都知道虞婉宜如此难为姑娘，不过是她自己想当这个郡王妃，所以才格外容不得姑娘这个有可能对她造成威胁的人罢了。

    姑娘说这话，着实是膈应虞婉宜。

    她此时有些体会到了为何虞婉宜这等身份的贵女会和她过不去了，除了因着之前大长公主庇护她，想要叫她嫁给顾澹的流言蜚语外，还因着她们高高在上，便享受这种拿捏旁人性命前程的感觉。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本就是她仗着身份，仗着宫里头有个当继后的姐姐，在存心欺负作践沈云稚，非要给沈云稚安个不敬圣上的罪名。

    今日她便是收到行宫里来的信特意过来想和沈云稚解释一番，好平息此事的。

    沈云稚没打算继续看虞婉宜的难堪，她起身从石凳上站起，便要往回走去。

    她说完这话，也不看虞婉宜是个什么表情，便转身离开了。

    她身后有仰仗，还有大皇子，沈氏一个和离之人，又有什么底气不认下这个误会。

    她沉默了一下又道：“这事儿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大，不过是我们女儿家起了些误会罢了。如今也没听皇后娘娘要追究责罚我，想来娘娘也没当回事儿，此事定然很快就平息了。”

    不等虞婉宜开口，她又道：“郡王身份贵重，想来往后的郡王妃定也是德才皆备，能得了大长公主喜欢的。”

    她心中虽也这般想，也觉着只要她露面说一句误会，就算是给了沈氏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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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稚瞧见虞婉宜的脸色，也没当回事，更没觉着她这话叫虞婉宜难堪了。

    沈云稚听着这些话，却是没像虞婉宜想象中那般表现出痛苦和错愕来。

    他们并不会想这些随意为之，会不会轻易毁掉旁人的一生。

    主仆二人很快就离开了亭子，一路往回走，没过一会儿就进了融雪院的门。

    如冬看了脸色涨红的虞婉宜一眼，上前扶住了沈云稚。

    沈云稚看着虞婉宜难堪的脸色，觉着自己能从这难堪的面容中觉着解气，可她细细体会了一下，终于确定心中是没有半分乐趣的。

    他们高高在上，所拥有的权力地位能够叫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虞婉宜发现，沈云稚这张嘴说起刺耳的话来还真是伶牙俐齿没有半分犹豫，偏偏每句都能敲在她的心口上，叫她脸上难堪却又辩解不出一句话来。

    如薛氏，如曾经的小姑子崔棠，甚至是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崔宣，他带着有孕在身的宋澜月回来却表现出对于曾经大婚之夜抛下她而心中愧疚，以至后来冷淡了宋澜月，反而几次情不自禁到她院里来。

    如今事情不成反倒叫她和虞家成了个笑话，她若是觉着不是误会，那就更没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