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情愫(2/2)

    那时候她大抵也不能在小汤山继续住着了。

    是了，她怎么忘了当年先帝和昭懿太后的事情。

    她沈云稚如今这般处境，有什么资格生出这种心思？

    钟嬷嬷脸色有些凝重，凑到娴嫔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您忘了，当初先帝和昭懿太后的事情？”

    娴贵妃一朝失了贵妃之位，整个人的气势都弱了些。

    这时钟嬷嬷端着熬好的药从外头进来，递到自家娘娘面前，低声劝道：“娘娘受了惊下还是喝碗安神的汤药吧，不然身子是熬不住的。”

    哪怕是为着顾澹这个救命恩人，也不值得的。

    她想不明白，为何短短一日就落得这般境地。

    娴嫔却是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出声问道：“母亲和兄长呢？可还跪着？”

    沈云稚忍不住苦涩一笑，她大抵真是个俗人吧。话本里的姑娘为着才子能够放下一切名声地位，能跟着才子私奔。

    其实，发觉自己的感情虽叫她慌乱，可应该是件好事。

    娴嫔的心不住往下沉，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当即就晕倒过去。

    往后再有一回，她名声就彻底坏了，没人会理解她，觉着她无辜，只会想着她生了张狐媚的脸，为着荣华富贵勾引顾澹这个安宣郡王，哪怕是如今庇护她的大长公主也断然不容许如此的。

    “娴嫔娘娘好些歇着便是，老奴们告退了。”

    哪怕有些舍不得，可她总会习惯，一切都会恢复平静的。

    又怎么会，怎会因着宣哥儿待沈氏苛责，就迁怒到崔家，厌恶了崔家？

    她见着娘娘这个样子，心里头也难受得紧，可娘娘若是倒下，才更叫人笑话。

    可皇上自小养在太皇太后宫中，宫中的人都知道皇上和生母昭懿太后并不亲近，甚至她听说当年敏妃差点儿当着昭懿太后的面溺死了年幼的皇上，母子俩哪里有什么情分在？

    听到这话，娴嫔脸色大变，死死攥住了钟嬷嬷的手，钟嬷嬷疼的受不住，手中的药碗掉在地上，药碗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儿。

    她当时没仔细想这些，如今想想，大抵是她有些习惯了顾澹的存在，他突然不在她有些不太习惯吧。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屈尊和她相处，她若是乱了心神如何是好？

    “如今这个关头，娘娘和崔家都受不得半点儿折腾了，娘娘三思。”

    绘春没有说话，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无用了。

    就好像那日顾澹先离开皇恩寺回了行宫，她独自一人待在迦南殿里修缮经书，感觉到的不是顾澹不在她不必拘谨能够松了一口气，反而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

    如今刚刚发觉不对她只要及时抽身，慢慢习惯没有顾澹的日子，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了。

    可他们总不会一直这般相处，若被人发现他们私下里相处，也会平白生出些是非来的。

    总比她不知不觉慢慢陷入其中，最后不可自拔，叫顾澹看出来彼此难堪要好。

    绘春在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这回娘娘真是有些心急了。皇上因着继后和承恩公府的事情本就心情不好，娘娘想要抬举如兰，就如当日想叫棠姑娘进宫侍奉一样，皇上当初既不恩准，如今换成如兰，只怕是误会了娘娘，这才动怒杖毙了如兰。”

    娴嫔怔怔愣在那里，脸色愈发难看。

    钟嬷嬷轻轻叹了一口气：“侯爷如今还跪着，老夫人虽没得太后娘娘传见，可太后娘娘到底顾忌老夫人岁数大了，没叫老夫人继续跪着，如今二夫人已经扶着老夫人出了行宫了。”

    一应吃穿用度全都依着嫔位的规制，就连平日里穿的衣裳，原先贵妃时能穿的全都被内务府派来的嬷嬷收拾走了，只留下了一些并未逾制的常服。

    做出这个决定，沈云稚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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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绘春一句话就叫娴嫔如坠冰窟，她下意识道：“本宫如何敢拿个宫女羞辱皇上？”

    娴嫔听着这话，脸色愈发苍白了几分，眼底控制不住落了下来，抓着绘春的手道：“本宫冤枉，本宫是有心思抬举如兰，叫她伺候皇上。可本宫万万没支使她去书房送药膳时行那勾引之事，皇上怎就不信本宫呢？”

    娴嫔听着这话，不敢置信睁大了眼睛，下意识道：“这怎么可能！她沈氏算是个什么东西，哪怕宣哥儿对她不住，何至于惹得皇上厌了咱们崔家？”

    “老夫人临出行宫时偷偷使人传话过来说这事情的源头许是大少爷对沈氏做出来事情惹得皇上不喜，所以才有了这些个事情。”

    她不能放任这种心思，更不容许自己放任，叫自己落得那般难堪的境地。

    哪怕这回来了行宫，皇上斋戒说是替已故昭懿太后抄写佛经祈福，她也不觉着这是出自皇上真心，皇上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罢了，不过是显示他身为天子的孝心，想要借此教化天下博得美名罢了。

    沈云稚心里头闷闷的，躺在床榻上，觉着好生疲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太怯懦了，可她并不觉着丢脸。她拥有的东西本就少得可怜，哪里能为着那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叫她冒险。

    书上说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可她沈云稚，察觉到这些危险，只会将这不该生出的感情收回来。

    “好在，皇上虽动怒，可瞧着没有打算继续追究，咱们勇庆侯府的爵位还是能保住的。”

    娴贵妃被废黜贵妃之位，成了娴嫔后便从原先所住的宫殿挪到了略偏僻的静月殿。

    这回虞婉宜和承恩公府的事情能够解决，是她幸运，可也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因为注定是不好的结果，她的这份儿情愫自己都觉着廉价的拿不出手。

    沈云稚躺在床榻上，想到往后要和顾澹慢慢疏远，往后遇着大抵就和过去她所说的那般行礼问安，甚至他也会忘了她，她不禁有些怅然。

    宫女绘春眼疾手快拦住了她的动作，将那茶盏好好放回了桌上，带着几分惶恐劝道：“娘娘万不可如此，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传了出去，少不得要说娘娘不满皇上的旨意，对皇上心存怨怼呢？”

    捧出去给人看，只会叫人觉着她痴心妄想，对彼此都不好。

    娴嫔脸色分外苍白，直到几位嬷嬷带着东西离开，这才拿起桌上的茶盏便要掷到地上去。

    她是显国公府嫡女沈云稚的时候他们身份就悬殊，如今被沈家从族谱除名，更是尊卑有别，牵扯到一起被往后的郡王妃知道了，也是难堪。

    她不是要好好的待在小汤山过她的清净日子吗？若是生出这般不该有的心思，还不知会落的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