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黏糊糊(3/3)
可惜骆大夫并不知道刚被某人在心里夸了,一手提着自己的电脑包,另一手端着自己的保温杯,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身,把电脑拿出来放他腿上,打开了:“无聊就看新闻,想走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就行,赶紧回去休息。水要喝,不烫,喝完就盖上。”
李和铮在扶手上托着腮,看他又开始当幼儿园老师,觉得好笑,从鼻息里挤出一声应答。
骆大夫站起来,指了指斜前方的诊室,好在急诊的诊室都是拉帘子的,帘子不遮不影响他们看见彼此:“我今天就在这个屋坐诊。”
“去吧。”李和铮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冲他抬抬下巴,抬起手,以逗弄的力道,屈起二指夹了下他的脸蛋,“我家大夫真好看。”
羚羊蹦q着起哄,蒸汽火车无声地鸣笛,镇定自若地顺拐走向诊室。
再次暂时退休的闲人当真开始陪着忙人上班,抱着电脑,为了打发时间,开始浏览之前报道的评论区。
才看了两篇的,李和铮挑起了眉,继续往前一篇一篇地翻看。
按照和徒弟们聊天时对互联网环境的认知,理论上,整体应该是比从前下沉的,却不想,他这几篇报道的评论里出现了很多深度讨论。
看起来要比几年前他的个人专栏被白逐雪关了时好太多了,这是怎么回事。
李和铮打开微信,发现还是骆弥生的号,也懒得换自己的号。他俩和白逐雪、三个小孩,有一个六人群,他截了几条自己认为有意思的评论,发到群里:
—我
—这些有点东西,你们怎么看?
秦舟秒回:拿眼睛看。
李和铮:滚蛋
下一个是白逐雪:别多想,只有你的报道评论区是这个样子。
徐海瑶接了她师父的话:
—其他人的报道还是杠精多
—这次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了,不仅不出舆情,还全是正反馈,之前办公室里还讨论过这个呢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您在互联网上已经有公信力了,所以会吸引来真正的深度受众
—而且有数量庞大的粉丝,杠精入侵严重会被冲,战斗力很强的
李和铮啼笑皆非:饭圈控评的意思吗?
郑b雅:可以,我师父还知道控评
李和铮:
—抠鼻
—大袜子,你知道最开始搞控评的是哪里吗?
—你知道你接下来的职业生涯里一定会面临一个什么问题吗?
—你多逗
秦舟:了不起!我老李会说大袜子
郑b雅:
—擦汗
—顶着骆老师的头像说这种话真穿越
白逐雪:滚别乱扯,说这个干什么
李和铮:看见没,知道什么是控评了吧
群里回给他一串省略号。
但是吧。
李和铮关了对话框,倚在靠背上,目光投向忙碌的骆大夫,一边看着他一边琢磨。
小徐说的那个是可信的。
互联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传播信息的速率已比他密集当网民的时代呈指数上涨了。
从去年第一次去参加那个见鬼的大会迎来了铺天盖地的曝光开始,他当个老师当得鸡飞狗跳,当个记者当得轰轰烈烈,比起八卦更耀眼的是他的过往实绩,还有普利策加身,配上他的脸,在互联网上有成分复杂的受众。
他已经有公信力了。
那就——别浪费它。
不然做手术的这半年,真的要一直当优质男友,陪大忙人上班吗?
忙碌的骆弥生接收到目光,隔空和他对视,给上转瞬即逝的甜笑,又冷着脸和病人说话去了。
比国粹变脸还利索。李和铮心下好笑,无奈地轻轻摇头,打开了他们社的官网,点进一个平时他几乎不看的板块。
陪人上班的坐到十点半,准备回家了,才刚站起身,远处响起了两道交叠的救护车声。
李和铮不动声色,这大晚上的。他退至一旁,看着他家怕死人的骆大夫跑出来接病人。
看起来是工地或工厂的安全事故,第一张担架床上的男人双臂都被压瘪了,勉强连着皮肉悬挂着,做了应急处理,出血断面都绑紧了,不然他也撑不到来医院。
惨不忍睹,和被轰炸过后的惨状没两样,一眼看过去,李和铮心头突地一跳。才刚回人间又穿回去了,简直是比一比谁的ptsd先发作。
骆弥生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冷静地迅速进入作战状态,只是在经过他时,还能分心又睇来一眼,冲他甩了甩下巴,示意他快回去,而后冲向了手术室。
李和铮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行,骆弥生看起来是真的好起来了,虽然是在朝着一个荒谬的目标前进。
他在心里跟自己贫:看见没,这就是爱的力量。爱猛起来能治好人的精神病。
贫起来连自己都贫进去,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一夜没睡的铁人老梅切换身份,变回知心哥哥,在咨询室里坐着,和李和铮挂着视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要给他买车的事儿。
“我还是觉得不浪费这个钱了吧。”李和铮坐在书房,一边和他讲话,一边看秦舟最近写出来的报道,心不在焉地,“再过半年我闪人了,你不是也要跟我走?多摆一辆车占地方吗。”
骆弥生又开心了,“跟我走”这仨字太好听了:“那不买了。”
不过……
李和铮若有所思,抬头看屏幕:“明儿咱去租一辆吧,不然搞车牌还麻烦。”
嗯?心理医生立刻捕捉到了,他说买车是想给他送礼物,但是李和铮明显是有了要代步的需求:他俩这辆车不能轮流开,因为除了他要上班,李和铮也要固定出门。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骆弥生用眼神提问,李和铮看着人又t到了,也舒服,每次就是这种时候会觉得很称心:“我怕我太闲,准备回社里上班去。”
骆弥生:……
谁来给他俩颁个奖,有点太爱上班了两个人,一刻也闲不住。
但是吧……:“你要去坐班?”
“想你也知道不可能,”李和铮咧咧嘴,“当了一顿老师已经把我给干怕了。坐班那是要命。”
是啊讨厌坐班是因为日复一日的生活没意思,不刺激……此人又要去找刺激。
——骆老师感到绝望。
要去干点有意思的事,去打盗猎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可没忘那群人是有气|枪的,只是他老公技高一筹才躲过的。
这对吗,怎么就没有一天能安生的?而且这回他可没有寒暑假了,不能请假陪着他去搞危险的。
李和铮看他脸色变了,就知道他想到了,笑着公布了答案:“战地记者要抢时效抢信息采集,我准备尝试一个需要潜伏的工种,当两天调查记者去。”
骆弥生简直眼冒金星了。说好的除了战地报道什么都不写呢,果然底线被打破过后一切皆可了,去年夏天的全都是铺垫吗,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一方面有点挫败。谈恋爱是没意思的,或者说,就算有点意思也是不足以满足他的,不可能让他只谈恋爱别的什么都不干的。
另一方面,腿要复健的,怎么安全了没两天,就又要把自己往危险的地儿送。去做调查记者没比战地记者好到哪里去吧,虽然,好歹是没有飞机大炮满脑袋乱飞,可同样要面对穷凶极恶之辈啊?!
那只能想办法用复健多拖点时间了。
李和铮不接他谴责的目光,笑了笑:“我下午去找老白,然后晚上去学校接你下班昂。”
……这是糖衣炮弹!这是美人计!这是一切以身犯险的前兆!坚决不能屈服!
蒸汽火车压下乱飙的心跳,一本正经地接待下一位咨询的学生了,很有医德地关了麦克风。
李和铮伸了个懒腰,继续看徒弟的作业,心想着谈了恋爱这大夫就这么好打发,早知道早谈了,才费那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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