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疯批决斗(2/4)(1/1)

    疯批决斗(2/4)

    语无伦次。

    羞愤和委屈拧成一股尖锐的酸楚,直冲鼻尖和眼眶。

    我简直不敢回想刚才那一幕,不敢去想裴秀瞪大的眼睛,明月的羞赧,贺璟那复杂的目光,裴文若的尴尬,还有宇文成都的呆愣。

    所有人都看见了!看见他那样粗暴地、不容分说地吻我,像在宣告对一件所有物的主权!

    “你疯了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后退了两步,指着他,手指都在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杨广还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身上的伤看着就疼。

    他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似乎想往上勾一下,结果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眉头蹙起,表情有点扭曲。

    这一下,更把我点炸了。

    “你还笑?!”

    我气得肺管子疼,也顾不上什么王爷不王爷,什么脸面不脸面了。积压的怒火、委屈、后怕,还有那种被他完全掌控的无力感,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冲上去,不管不顾地捶打他。

    “我以为你变了!前两天还人模狗样地说什么太子妃,什么名正言顺,我还以为你转了性了!结果呢?!你骨子里还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言不合就跟人玩命!打赢了还、还当众耍流氓!你、你……”

    我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想起刚才在众人面前被他那样……那样对待,想起他拿我当赌注,想起他跟人搏命搏得一身伤。

    眼泪毫无预兆地冲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谁是你女人?谁要当你的妻子?你问过我吗?你拿我当赌注的时候问过我吗?你发疯的时候想过我吗?!你个混蛋!王八蛋!疯子!”

    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砰砰作响。

    他没躲,也没拦。就那样站着,任由我打。

    只是在我捶到他左边胸口偏下、靠近心口的位置时,他身体僵了一瞬。眉头骤然拧紧,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我打人的手顿住了。

    刚才摩诃……好像有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他那个位置……

    我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泪眼看他。

    那张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嘴唇也失了血色,抿成一条泛白的线。

    但那双眼睛,却还是沉沉的看着我。

    “……很疼?”我的声音哑的不行。

    他没说话,只是呼吸有些粗重,胸膛起伏着。

    我脑子里那根名为“愤怒”的弦,“啪”一下彻底断了。只剩下灭顶的后怕,和密密麻麻、针扎一样的心疼。

    所有的羞耻、愤怒,都被这心疼冲得七零八落。

    我也顾不得周围还有没有人看了,颤抖着手,就去扯他那件已经被汗水和尘土浸透、甚至有些地方黏在伤口上的月白中衣。

    布料黏在伤处,我扯了一下,没扯动。反而听到他吸了口冷气,身体又僵了一下。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大颗大颗砸下来,混合着之前的泪痕,糊了满脸。

    “你别动!”我哑着嗓子吼他。

    手上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笨拙地,一点点去揭那黏在伤口的湿冷布料。

    日光直直地照下来,把他身上的伤照得清清楚楚。

    大片的青紫瘀痕,从锁骨蔓延下去。

    有些地方已经肿得发亮,泛着骇人的紫黑色,边缘是暗红的血瘀。最严重的就是左边胸口下方,一大片深得发黑的瘀伤。中心皮肤甚至有些破皮,正丝丝缕缕渗着血珠。

    我举着的手僵在半空,微微发抖。

    我刚才捶打的地方,正好是那片最深、最可怕的瘀伤中心。

    “你……”

    我看着这满身的伤,又看看他没什么血色的、却依旧平静的脸。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又酸又胀。

    “你干嘛跟他打?他让你打你就打?你赢了能怎么样?输了又怎么样?你……”

    我说不下去了。

    看着他这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心疼得直抽抽,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什么面子,什么羞耻,什么赌气,全被这惨不忍睹的画面冲散了。

    我伸出手指,想碰碰那些伤,又不敢,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别哭了。”

    杨广的声音有点哑,还带着搏斗后的粗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抬手,慢慢的给我擦眼泪。动作有点笨拙,甚至可以说是生疏。

    “真没事。”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看着吓人,都是皮外伤。”

    “皮外伤也是伤!”

    我哭得直打嗝,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结果越抹越多,袖口都湿了一片。

    “你知不知道……刚才……万一他下手再重一点……万一……”

    那个“万一”后面的东西,我不敢想,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我,没说话,然后把手从我脸上移开,轻轻落在了我头发上,揉了揉。力道很轻,像在摸一只受了惊的猫。

    “没有万一。”他说。

    我看着他。

    这个刚刚还像头凶狠的狼一样把别人打趴下,又用那种方式当众宣示主权的疯批。此刻满身是伤、脸色苍白地站在我面前,还试图用平静的语气安慰我,说他不疼,他没事。

    心里乱成一团麻。

    气他莽撞,恨他霸道,怨他不顾我感受。

    可更多的,是看到他这一身伤后,那股灭顶的心疼和后怕,压过了所有。

    “走……先回去。”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但没什么用。声音还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一抽一抽的。

    我伸手,小心翼翼地、尽量避开伤处,给他穿上衣服,然后扶住他另一边没怎么受伤的胳膊。

    “回去……给你上药。”

    这次,他没再说不,也没推开我。

    只是低低“嗯”了一声,顺着我的力道,把一部分重量靠在我身上,任由我搀扶着。

    日光把我们的影子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走了几步,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我忍不住又抽噎着小声骂了一句,带着浓浓的鼻音:

    “……疯子。”

    旁边传来一声带着气音的轻笑。

    “……嗯。”他居然低低应了。

    他靠在我身上的手臂又紧了紧,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交给我,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满足。

    “你喜欢我这个疯子。”

    我:“……”

    眼泪还在啪嗒啪嗒掉,心里那团乱麻被这句话和这满身是伤的男人,搅得更加纷乱。又好像,莫名其妙地塌陷下去一小块,变得酸软不堪。

    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认命。

    这个疯子,是你自己选的。

    ……

    宴席就这么散了。

    裴秀已经被裴文若捂着嘴连拖带拽地弄走了,临走时还从指缝里朝我挤眉弄眼,那意思大概是“你俩继续我先撤”。

    贺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杨广一眼,目光在杨广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明月走过去,轻声说:“劳烦世兄送我回府。”

    贺璟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走了,没再回头。

    宇文成都站在演武场边上,跟那个叫巴图尔的突厥武士说了几句话。巴图尔拍了拍他的肩,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大概是在说“以后来草原找我摔跤”。

    宇文成都挠着头憨笑,用力点了点头。

    摩诃送我们到四方馆门口,他脸上的青紫比杨广还多。

    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卷起几片落叶。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我扶着杨广的手,看我哭红的眼睛,看我脸上狼狈的、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泪痕。

    眼神里有太多东西,释然,遗憾,不舍。

    然后,他咧嘴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伤,显得有些滑稽,却又无比真诚。

    “萧姑娘,本汗会永远在草原等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以为他只是在跟我告别,说一句真心的期盼。

    可我知道,如果历史不改,二十多年后,他真的会等到。

    可是此刻,我低头看着自己扶着的那只手臂。

    那手臂上有伤,滚烫的,带着搏斗后的余温。

    我旁边这个人,满身是伤,脸色苍白,还偏要站得笔直,一副“本王没事”的死样子。

    那些还未发生的未来,此刻再也没有力气钻进我心里。

    我的眼里心里,只有旁边这个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