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江陵女歌(2/3)
“别动。”他低声说,声音被水汽浸润,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手臂也会习惯性地收紧,将我更深地圈进怀里。
水波起伏荡漾,哗哗作响,掩盖了逐渐急促的呼吸和紊乱的心跳。
山风拂过林梢,小雨淅沥,溪水潺潺,碎金跃动。
“小才更好。”
“殿下?”我被看得耳根发热,伸手想去拿。
“回去。”
他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让我挣扎的力道渐渐松懈下来。
目光先落在我微窘的脸上,随即下移,看见了那根静静卧在绿草间的杏色丝带。
身畔是他沉稳的呼吸,我本能地向他那边蜷缩,靠得更近。直到脊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感受到那有力而规律的心跳。
我咧嘴又笑了,这次大概笑的更傻了。
我的大脑因为缺氧和这过度的亲密而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
我怔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柔软的丝带缠在他修长分明的指间,他并未立刻还我,而是拈着那带子,在指尖绕了绕。目光顺着溪流望向远处烟雨迷蒙、如淡墨渲染般的山峦轮廓,又收回来,落定在我脸上。
起初我还矜持,坚持“男池女池,泾渭分明”,自己抱着换洗的衣物去了那方小池。温热的泉水包裹上来,我舒服地叹了口气,几乎要睡过去。
这个吻带着温泉水汽的湿润和温热,起初是轻柔的碾磨,随即渐渐加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我的齿关,攻城略地。
我下意识往池边缩了缩,水面下的手下意识地掩在胸前。
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水珠却顺着他的身体缓缓滑落,没入水下的阴影里。
这庄子比我想象的更合心意。它背靠着一座不算高但林木葱郁的小山,庄内引了活水,蜿蜒成溪,穿廊过院,叮咚作响。
迷迷糊糊间,却听到“哗啦”一声水响。
他眉梢微挑,没说话,只走了几步,弯腰将它拾了起来。
眼神很深,带着一种专注的审视,以及几分笑意。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可以并肩躺在廊下的竹榻上看云卷云舒,可以就着一壶清茶,天南海北地闲聊,从古籍典故扯到市井趣闻,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各自捧一本书,听着溪水声,便能消磨大半日。
“诶?”我停下,低头去解。
被热气蒸得发软的四肢还未恢复力气,人已被他放在了柔软的床褥间。
“那边水太烫。”他脸不红心不跳,理由找得敷衍,人却已不容置疑地靠近,温热的水流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涌过来,漫过我的肩膀。
这日午后,渐渐沥沥下起了小雨,空气格外好。我换了身浅碧的襦裙,撑着把素面油纸伞,两人沿着湿润的小径缓步而行。
布巾散开,微凉的空气掠过皮肤,激起细小的颗粒,但随即被他覆上来的身躯驱散。帷帐不知何时被扯下,隔出一方昏暗私密的空间,只有透过绢纱的、朦胧的天光,映出彼此的身影。
“雨从天上落,”他开口。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泡在温泉里。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住了我。
一方略大,据说引的是源头更烫些的泉水,另一方稍小,水温和缓,以竹篱和花木略作隔断,氤氲的水汽常年缭绕,将半片院子都润得湿漉漉、暖融融的。
温泉水滑,肌肤相贴的触感被无限放大,细腻得惊人。
温泉的热意仿佛浸透了四肢百骸,又在这一刻被点燃。他的吻比在水中更急切,更深入,动作也失了方寸。
最妙的是后山竟有一处天然温泉,被巧妙地引入了庄内,隔成了两方汤池。
他立在溪边,青衫被风微微撩起,握着那根女子裙带,唇边噙着那抹清浅的笑意。
我像是被抛入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只能紧紧攀附着他,随着他的节奏沉浮,意识渐渐涣散。
“那、那你别过来……这池子小……”
他扯过旁边宽大的干燥布巾,胡乱将我一裹,便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屋。
他的眼神暗沉得吓人,里面燃烧着古欠望。
这些日子,他肩上的压力,恐怕比我想象的更大。朝堂的反对,工程的庞大,父皇的病情,桩桩件件,都沉甸甸地压着。
我们离得很近。近得我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比泉水更灼人的热度。
行至一处枝桠横斜的拐角,裙带被一根突出的老藤勾住了。
“你、你怎么过来了!”
杨广站在原地,看着我一阵风似的跑远,皱了皱眉头,“……战袍?”
我低呼,手脚并用地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捉住了手腕,抱的更紧。
我惊得睁开眼,氤氲水汽中,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已然涉水而来,带起一阵更大的水波。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我们,水波轻轻荡漾,四周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山风和近处潺潺的溪流声。肌肤毫无阻隔,心跳声透过胸腔传递过来,渐渐地,分不清是谁的。
手掌无意识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轻拍我的后背,含糊地嘟囔一句什么,然后呼吸再次变得绵长。
“杨广!”
我的心软了下来,身体也慢慢放松,靠进他怀里。
他的手臂绕过我的腰,轻易就将缩在池边的我带到了池子中央,更深、更暖的水域。
裙子的系带本就未结死扣,一拉一扯,竟就松脱开来,顺着裙幅滑落,飘飘荡荡,落在了溪边湿润的草地上。
他却将手略略抬高,避开了,另一只手负在身后,朝我走近半步。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往院子里跑,“那我要赶紧收拾东西!对了,让云枝把我的战袍都带上”
杨广还是难免有些事务要处理,秦义每日会骑马往返一趟,送来些紧要的文书。但他处理得极快,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们两个人窝在一起。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我会在他的气息和心跳声中,再次安然睡去。
他摇头失笑,随即,他也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朝着那个因为她而变得生动喧嚣的院落走去。
夜色渐深时,冰冷的电子音还是偶尔会毫无预兆地袭来,让我从睡梦中惊醒。
“锦儿。”他唤我,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他没有进一步,只是这样抱着我,下巴抵在我湿漉漉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么待一会儿。”
皇家别院的这几日,像是泡在蜜糖罐子里,甜得有些不真实。
虽然更亲密的事不知做过多少,可在这光天化日(虽然被竹篱和蒸汽遮掩)、宽敞的池子里,还是让我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直到水汽将我们的皮肤都蒸得微微发红,他才松开一些,抬手撩开黏在我脸颊上的湿发,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我的,呼吸灼热地喷在我的唇上。
没有宫人时刻在侧,只有庄子里的老仆按时送来膳食,安静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我的脸更烫了,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白日里,我们最爱沿着庄后的溪流行走。溪水清可见底,卵石圆润,水草柔曼。
走在前面的杨广闻声回头。
那简单的动作,带着未醒的鼻音和温暖的体温,慢慢驱散着我心底那缕来自异世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