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1)
道路的尽头是一堵花墙,繁花似锦,穷尽了世间所有的颜色,简直比他的调色盘还要绚烂!
欧利不自觉靠近,深闻花朵的芳香。
“真好看。”
“不知道摘下来送给奥……送给伯爵大人,他会不会喜欢。”
欧利没在演戏,这句感慨的确是由内而发。
他抬起手,正犹豫该摘哪朵,忽见整面花墙同时转动花盘,朝向了他!
那违反了自然规律的、整齐划一的姿态让人心悸,饶是欧利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迷宫两侧的树墙动了!
那些安静垂落的藤蔓仿佛被同一根神经所牵动,倏然间探出,纏住欧利的四肢!
它们束縛得很快,却不粗魯,让欧利的腳踝和手腕尚有一丝挣扎的余地,不至于勒出血痕。
欧利惊愕,眼看着自己的身體被数道力道提起,呈“大”字形固定在了半空!
搞什么东东?
这股力量的涌动……是奥斯蒙的气息!
怎么来得这样快?他还没找到那口井……
欧利心底的埋怨压不住感受到爱人的喜悦,他努力维持住害怕的表情,开口大声呼救。
“救命啊!救命!”
“神明在上,这都是些什么?”
“不要!谁来救救我!”
欧利卖力的表演没有引得某人垂怜,反而招来了些其他东西。
正面的花墙向他倾轧而来,几朵花抵开齿关,将那股馥郁的甜香強行渡入,彻底封住他所有的呼救。
欧利:???
“唔……唔……”
该死的混球,竟是嫌他吵闹,直接用这蛮横的方式剥夺了他的声音!
在欧利含糊不清的嗚咽中,更多柔韌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顺着他的衣摆纏绕而上。
“啪嗒”几声轻响,脆弱的纽扣接连崩落,原本妥帖的衣料被这股蠻橫的力量无情撕裂。
不过片刻,猎物便被剝奪了所有的遮蔽,彻底展露在迷宫微凉的空气中。
圆润的樱桃不知何时绽放出了两朵妖冶的花,它们仿佛有了生命,随着他的呼吸而动。
可爱的小欧利更是被纏套住,陷入捕猎者独有的节奏之中。
这、这种情况……简直和昨晚的梦如出一辙!
原来这家伙,玩的是这种把戏!
欧利仰起头,口中衔着的花朵被挤压出丰沛的濃漿,顺着他绯红的唇角滑落,滴在锁骨处,留下一道水跡。
就在他被弄得晕头转向时,另一股藤蔓去往岛屿,寻到岛上潜藏起来的珍宝,催动魔力,重重一碾。
欧利美眸顫動。
两侧的树墙被猎物骤然拉扯,欢快摇晃,发出阵阵簌簌声响。
这根藤蔓终于舒展枝叶,完成了捕猎的使命。
它一边维持着那令猎物发疯的恒定压制,一边唤来更多蛰伏的同伴,汇聚成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开始享用。
欧利呼吸一滞,再也无法思考。
他被深深卷入这座迷宫的法则里,不断地坠落与盘旋,沉溺其中。
迷雾庄园(4)
雾气弥漫的迷宫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场接着一场,逐渐将松软的土地浸湿,散发出别样的香气。
然而,这场雨只局限于迷宫内, 外头依然是烈阳高悬, 无云的晴空。
时间正值晌午, 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明亮。
藤蔓们的律动逐渐从疾速变得缓慢, 而后又突然提速, 集中舞动自己的枝条。
它们围剿猎物已经从最初的生涩变为得心应手, 将这场惩罚不间断地持续下去。
当最终的审判降临,被咬烂的花朵再也阻挡不了任何祈求。
各处的藤蔓终于开始松动,将癱軟的猎物慢慢放落,如退潮般返回原本在树墙上的位置。
羔羊意识涣散, 并没有接触到地面的实感,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空中摇晃, 仿佛乘船许久的水手突然上岸, 仍旧有漂泊于海面的错觉。
朦胧间,似乎有人走近,投下居高临下的阴影,笼罩羔羊全身。
他俯视片刻, 像是在犹豫, 亦是在确认。
这只可怜的、孱弱的羔羊是生是死, 全都在他一念之间。
“奥斯蒙……”
羔羊口中喃喃, 唤出的,居然是他的名字。
危险的肃杀气难得聚拢, 又被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吹散。
伯爵大人头疼地揉揉太阳穴,须臾后脱掉外套, 盖住那只羔羊。
他抱起他的猎物,面色阴沉。
树墙簌簌移动,后退、拆解、重建,短短几秒钟内,就生成了通往庄园的最短通道。
唯独那面似锦的花墙立在原地,仿佛在守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不避不让。
奥斯蒙的目光穿过花墙,落到其后方,确认那口井的存在依然隐秘,这才稳稳地抱着猎物,悄然离去。
欧利这次睡得很舒服。
困扰他的疲惫不复存在,那场酣畅淋漓的跋涉让他身心愉悦,痛快到了极点。
当他悠悠醒转,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卧室,好好地盖着被子。
然而,房间里并非只有他一人。
那位繁忙的伯爵大人此刻正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本古朴书籍,认真翻看。
欧利故意咳了两声,提示对方自己醒了。
其实他喉咙一点都不干,润得很,明显有人在他睡着时还细心地喂过水。
但这并不妨碍他演上一演。
“水……水……”
欧利直呼过瘾,早就想念念这种苏醒后的经典台词了。
神域只是存在的时间久远而已,并不落后于人间,随着时代发展,地面上有的东西,他们也都有。
欧利的神殿里就有整面的电视墙,没事总是跟奥斯蒙腻在一起,边吃爆米花边看各国的影视作品。
这听上去有种违和感,但的确是事实。
神明高于人类,没道理不会使用人类发明的科技。
果然,听到这话,伯爵大人“啪”地一下合上书,起身伺候这位乡绅家的小少爷。
欧利装出副柔弱样,借由奥斯蒙撑在他后背的手坐起,也不接水杯,只是楚楚可怜地被喂了两口。
奥斯蒙喂得和缓,他却碰瓷咳了两下,呛得眼圈泛红,仿佛连抬起双臂的力气都失去了。
“你这孩子……”
奥斯蒙忙帮他拍背,语气里藏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心疼。
欧利:……
孩、孩子?
且不说他成神数千年,就算是原身也已成年了。
奥斯蒙在这个世界的年龄看上去是比“屠夫”要大一些,但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怎么就张口唤他“孩子”了?
这又是什么新玩法儿?
哦,他好像看过类似的py。
那……他是不是该叫他“daddy”?
抛开旖旎的念头,欧利顺势扑进奥斯蒙怀里,抽抽搭搭地诉说自己的遭遇。
他隐去了细节,只说因追寻被猫头鹰抓走的野兔误闯迷宫,被植物们严厉地教训了一通。
“呜呜呜,我错了……那些花好可怕……藤蔓也是……走不出去,我想赶快离开,可一直都走不出去……”
欧利知道该如何惹人怜爱,哭得委屈巴巴,同时跟奥斯蒙贴得更近。
仿佛在经历过那般可怕的遭遇后,自己无依无靠,只信赖眼前的这个男人。
奥斯蒙沉默听着,撑了十秒,终究还是敌不过,一下一下拍哄抽泣的欧利。
“我分明警告过你的。”
“知道怕,下次就不要再犯。”
“好了,别伤心了。”
“擦擦眼泪吧。”
欧利抬起一塌糊涂的小脸儿,用满脸泪痕换得了奥斯蒙更多的怜爱。
这位原本板着脸的伯爵已然消解了冰霜,从兜里掏出手帕,帮他将脸擦拭干净。
“好吧,好吧。”
“下不为例。”
欧利大为感动,再度拥抱奥斯蒙,小巧的下颌搁在他的右肩,唇角忍不住上翘。
开玩笑,这么有趣的花招怎么能体验一次就够?
欧利琢磨着有机会就再闯几次,看看怒火中烧的伯爵大人还有没有新手段。
不过经历过这次,欧利能老实一阵。
余韵绵长,他还要好好品味。
自从初次见面,奥斯蒙就提防着跟这小家伙有身体接触,总是刻意保持距离。
可现在,他感受着怀里柔軟的身軀,实在没法凭借意志力将其推开。
就这样抱一会儿吧。
片刻而已,不会对他们的关系有任何改变。
奥斯蒙在心底为自己开脱,侧过头,悄悄闻欧利身上的香气。
这动作细微,欧利大可以装作不知道。
可他却突然推开奥斯蒙,捂住侧颈,满脸绯红,像是被对方灼熱的呼吸弄得发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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