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esp;&esp;金曼华再次把胳膊递给她，“现在，我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离开这里了。”
&esp;&esp;几缕不听话的金色碎发从他耳后溜出来，沾染着稀薄的灯光。
&esp;&esp;她看着他起身。
&esp;&esp;“不习惯什么？”他疲惫地放下梳子。
&esp;&esp;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走廊的红黄光线照耀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esp;&esp;“这样是不是好些了？”她抬着头盯他，颤动的眼睑表明了她微妙的期待。
&esp;&esp;拿破仑式双角帽戴在他的头顶，先前优美卷曲的金色长发被她编成发辫塞在帽子里面。
&esp;&esp;瞳仁边镶着绿褐两色的斑点，眼光非常有力，仿佛他的全身精力都凝聚在那里。
&esp;&esp;因为他褪去了舞台上的妆扮后，完全就像是一个长得过于漂亮妖异的青年而已。
&esp;&esp;而她对他记得最清楚的也就是他的眼睛。
&esp;&esp;此刻，并肩而行的两人，只是一对寻常的绅士与淑女，悄然融入喧嚣的剧场。
&esp;&esp;最后一幕散场时，她拉着他避开了拥挤的人流，不理会那些人探究性的眼神。
&esp;&esp;镜中映出两人靠近的身影——她专注地梳理，他安静地配合。
&esp;&esp;歌剧院深处隐约传来某个女高音的练声——今夜仍有剧目续演，但这与他们无关了。
&esp;&esp;她吩咐他坐下，从桌上拿起一根发带，贴近他的面颊给他配色，不甚满意，又拿起另一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对面的警卫塔灯火通明。
&esp;&esp;夜色在他们周围缓慢地延展着，坚韧地让世界一分一秒地变暗。
&esp;&esp;她身后的歌剧院是一座铸铁与彩瓦构成的巨大建筑，底下被一片阴影笼罩。
&esp;&esp;金曼华垂下了脑袋，惬意的麻酥酥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太阳xue ，感受到她用手指肚温柔地触摸他的鬓角和额头。
&esp;&esp;她其实几乎没怎么碰到他的身体，而他的皮肤反应却是那么的强烈，令他产生一种表面的压抑快感。
&esp;&esp;街道上低垂的夜色映出一方朦胧深紫，鲜艳得很不真实。
&esp;&esp;“不至于。人们也许只是不习惯……”
&esp;&esp;听完她的话，他觉得舒服了很多。
&esp;&esp;一些戴着礼貌的贵妇和戴着高帽的绅士们从他们身边经过，汇入面目平庸的芸芸众生。
&esp;&esp;十九世纪的水晶吊灯璀璨辉煌，光鲜靓丽的人们围绕着幕布谈论剧目。
&esp;&esp;他的身体颤了颤，“谢谢。”
&esp;&esp;美妙的音乐从剧院大门里传来，她挽着金曼华的手臂在昏暗中等车。
&esp;&esp;柔顺的发丝穿过她的指尖。
&esp;&esp;最后她拿起旁边的一顶双角帽，轻巧地把他的头发挽起放进去。
&esp;&esp;她满意地沉默了一会，站在他的身后，和他一起重新看向镜子。
&esp;&esp;有人把你当做美丽的偶像，有人在你身上投射他们的欲望。
&esp;&esp;壁灯的光线在他帽檐上投下暗影，遮住了那双过于醒目的眼睛。
&esp;&esp;她低头轻笑，他则若无其事地调整角度，肩膀端得方方正正，她领着他迈步出门。
&esp;&esp;他愉悦地叹息，将牛角梳递给她，微微侧身：“劳驾？”
&esp;&esp;少女的手指敏捷地整理着他的头发，两颊边各有一缕藤萝般鬈曲的黑发垂在耳际。
&esp;&esp;他一动不动地站着，而她，则围着他打转，用手编织他的头发。
&esp;&esp;一些流浪汉聚集在驿站附近，穿着破衣服蹲在桥洞下，耐心等待着过路贵族们的施舍。
&esp;&esp;因为那眼睛是浅碧色的，仿佛一杯酒里通过太阳光一般。
&esp;&esp;突然他闭上了眼睛，羞于这种感觉。 “你的发质真好……你的发际线真好看。”他不知她究竟说的是什么。
&esp;&esp;剧院外面很暗也很凉，她戴着一顶米白色宽边帽，罩着披肩站在金曼华身旁。
&esp;&esp;她的身量刚好齐他的下巴。
&esp;&esp;她接过梳子，动作轻柔却利落。发丝在梳齿间滑开，露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
&esp;&esp;同刚见面时一样，他的心思又完全被她身上那些与众不同的细微处吸引。
&esp;&esp;“你这样很好。”她赞许地说，靠近他，双手拢起他背后的金色长发。
&esp;&esp;“好多了，很完美，”他缓慢而清晰地说，将她手里的梳子放回原处。
&esp;&esp;他们惧怕自己的想象被揭穿。
&esp;&esp;来到旋转门外，空气新鲜而清冷。
&esp;&esp;方才他推门时，帽檐在门框上轻磕了一下，她抬头看他。
&esp;&esp;“不习惯真实的你。”她看着他委婉地说。
&esp;&esp;她突然觉得，她之前的担心或许多余——歌剧院里，谁不是带着几分戏剧性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