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esp;&esp;整个过程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但克里斯的痛苦揪着卡卡的心，把过程不断拉长，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esp;&esp;他抬起手——那只变得小而柔软的手，想去擦眼泪，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笨拙。过长的袖口完全盖住了手，只能感觉到布料粗糙的触感。
&esp;&esp;卡卡深吸一口气，下车。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单薄的衣衫，但他毫不在意。他迅速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esp;&esp;汽车没有驶向任何公共入口，而是沿着一条偏僻的服务车道，悄无声息地滑行至一个远离主航站楼的角落。
&esp;&esp;克里斯的视野瞬间被卡卡的胸膛和柔软的毯子占据。
&esp;&esp;稳健而稍快的心跳声。
&esp;&esp;克里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已经疲惫异常，闭上了眼睛。
&esp;&esp;我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esp;&esp;他徒劳地蜷缩起来，试图抵抗这可怕的进程，但只有宽大的卫衣纠缠着自己再次缩小的身躯，像一个柔软的囚笼。
&esp;&esp;一声更加稚嫩而痛苦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
&esp;&esp;他看见卡卡焦急的面容扭曲成模糊的色块。一种可怕的、身体正在离他而去的空虚感攥住了他——骨头在发酸、发软，像蜡烛一样融化，皮肤传来被过度拉扯后又急速回弹的怪异触感。
&esp;&esp;卡卡的动作极快，他接过接应人员手中的毯子，手臂用力，轻松地将这个变得轻飘飘的小身体从车座里抱了出来，再次把克里斯围起来，确保没有任何一丝缝隙可能暴露他的模样。
&esp;&esp;我不应该是一个需要被这样注视的、只会哭泣的、七八岁的脆弱小孩。
&esp;&esp;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esp;&esp;一架体型小巧却线条流畅的私人飞机正安静地等待着，舷梯已然就位。
&esp;&esp;呼啸的风声。
&esp;&esp;巨大的羞耻感和荒谬感几乎压垮了克里斯。
&esp;&esp;他惊恐地看着卫衣的袖子像退潮一样从手臂上滑落，变得空荡无比，软塌塌地堆在旁边。
&esp;&esp;“克里斯，我们到了。来吧。”卡卡伸出双手。
&esp;&esp;没有丝毫犹豫，克里斯将自己那双现在小得可怜、冰凉的手递了过去。卡卡的手掌温暖而干燥，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esp;&esp;他能感觉到头骨在轻微作响，脸颊的轮廓在向内收缩，下颌线变得圆润。
&esp;&esp;他眼睁睁看着克里斯前不久才变成的十几岁的样子，在自己车后座上，以一种违反自然定律的方式，迅速缩水到了七八岁。
&esp;&esp;除此之外，卡卡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esp;&esp;这种身体完全失控、被未知力量肆意玩弄的感觉，比任何球场上的重伤都更让克里斯难以忍受。
&esp;&esp;“我的上帝啊。”
&esp;&esp;即使在克里斯面前已经尽量保持冷静，可是克里斯还是看见了卡卡那双眼睛，里面盈满了近乎恐慌的怜悯。
&esp;&esp;轮胎摩擦湿滑地面的刺耳声响终于减缓。克里斯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到了机场指挥塔和跑道上零星闪烁的灯光，像迷雾中困顿的巨兽的眼睛。
&esp;&esp;自己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
&esp;&esp;卡卡被滴落到背上的雨滴冷得清醒起来，他抱了抱七八岁模样的小克里斯，告诉他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重新为他调整了安全带的长度，宽厚的手掌抹去他脸上的未干的泪。
&esp;&esp;车子还未停稳，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手持雨伞的身影便从阴影中快步走出。他并未多问，只是迅速而谨慎地替卡卡拉开了车门，目光在触及后座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时，没有丝毫波动，显然是门德斯早已打点妥当的心腹。
&esp;&esp;克里斯抬起头，过大的卫衣帽檐微微向后滑落少许，露出一双因恐惧和寒冷而湿润的眼睛。他看着卡卡向他伸出的手，那双手此刻在他眼中显得如此宽大而有力。
&esp;&esp;克里斯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轻微痉挛。那件宽大的白色卫衣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般，不自然地鼓动、塌陷，仿佛其下的躯体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重塑。
&esp;&esp;雨滴敲打伞面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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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克里斯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这巨大的痛苦几乎要将他从里到外完全撕裂。
&esp;&esp;他急切地伸出双手，却轻柔地抱起克里斯，将他重新放置在后座上，然后猛地怔住了——
&esp;&esp;车子重新发动，在雨水冲刷过的道路上疾驰，车辙留下焦灼的印记。
&esp;&esp;我不应该是这样的。
&esp;&esp;疼痛退潮了，克里斯的身体里只留下一阵冰凉。他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一起，视线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