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esp;&esp;这句话像是有魔力，克里斯看着他，终于迟缓地点了点头。他像个听话的孩子，被卡卡轻轻推向淋浴间的方向。
&esp;&esp;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esp;&esp;卡卡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喝太多了，现在需要清醒一下。但是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这样待着。”
&esp;&esp;克里斯哭得头晕目眩，几乎缺氧。
&esp;&esp;那些被强行压制的委屈、孤独、挣扎，那些深夜里啃噬心脏的思念和悔恨，那些面对诡异伤病时的恐慌和无助……所有重生以来他独自扛下的重量，在这份具体而微的坦白面前，土崩瓦解。
&esp;&esp;酒精、冰冷的池水、情绪的巨大起伏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esp;&esp;克里斯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动作的，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扑了过去，额头重重抵在卡卡那件干燥、柔软的白色棉t恤上，双手死死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服布料。
&esp;&esp;“去洗澡，好吗？”卡卡又说了一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就在这里。”
&esp;&esp;时间被拉长，心脏剧烈跳动着，好似急迫地数着节拍。
&esp;&esp;他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迅速洇湿了卡卡胸前的布料，留下深色的、滚烫的印记，积压了两辈子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但他根本停不下来。
&esp;&esp;克里斯摇了摇头，脸埋在卡卡胸口，不肯动，贪恋着这份温暖和安稳，害怕一旦松开，这一切都会像梦境一样消失。
&esp;&esp;克里斯一直以为，是自己像个偷窥者，在无望的沙漠里独自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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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卡卡的话还在继续, 缓慢地, 一字一句，清晰地剖白：“我的眼睛……就是无法从你身上离开。我都觉得奇怪。”
&esp;&esp;卡卡的声音渐低，最后一个数字几乎化为一声叹息，他微微蹙起眉，像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这些不受控地刻印在脑海里的细节，自己也感到些许无措。
&esp;&esp;良久，克里斯终于听见了卡卡的声音，“抱歉，克里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esp;&esp;他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esp;&esp;可是卡卡告诉他，他看到了。看到了他极力隐藏的痛苦，看到了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细微习惯。那些他以为独自承受的瞬间，原来都被另一双眼睛，在遥远的另一端，沉默地记录着。
&esp;&esp;他重生归来，带着两世的记忆和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恋，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致命的渴望，以为所有的注视都是单向的。
&esp;&esp;克里斯感觉到卡卡的身体在他扑上来时瞬间僵硬，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冲击得措手不及，但很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落在了他仍在发抖的背脊上，笨拙地一下下拍着，另一只手则稳稳地环住了他，提供了一个支撑点，让他不至于滑落到地上去。
&esp;&esp;他先是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不成样子的啜泣，然后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哭泣的欲望就变成了汪洋，声音迅速失去了控制，声带的颤抖再也不能控制，变成了嚎啕大哭。
&esp;&esp;“克里斯。”卡卡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比刚才更加沙哑了些，“听着，你得先去洗个热水澡。你身上还是湿的，会生病。”
&esp;&esp;克里斯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到卡卡黑色的眼眸正专注地看着他，又迅速低下了头。
&esp;&esp;他看着克里斯，看着对方湿透的头发, 泛红的眼眶,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滑向那道浅白色的疤痕, 近乎无奈的坦诚道：“在球场上，即使隔着半场, 我也能看到你完成头球后, 落地时那一瞬间皱眉的样子。看到你进球后冲向角旗区, 汗水在你背上划出的痕迹。看到你和别人争执时，脖子上绷起的青筋……还有刚才, 在派对上，你拿着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杯壁，一共敲了十七下。”
&esp;&esp;“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缓缓说道，好像是要给这段对话打上一个句号，“但它们就在那里。我的眼睛……就是会看到。”
&esp;&esp;哭泣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esp;&esp;卡卡停顿了一下, 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迷茫, 仿佛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住。
&esp;&esp;卡卡没有推开他。没有问他为什么哭，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空话。他只是沉默，有些生疏地承受着这份过于沉重的悲伤。
&esp;&esp;他的下巴似乎无意地擦过了克里斯的发顶，气息拂过他湿漉漉的头发。
&esp;&esp;他整个人软在卡卡怀里，全靠对方环住他的手臂支撑着重量。
&esp;&esp;他顿了顿，手臂用了点力，将克里斯从自己怀里稍稍推开一点距离，但手还扶着他的肩膀，确保他能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