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2)
&esp;&esp;挂掉电话之后卡卡在厨房站了很久。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他把水倒掉重新烧了一壶，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克里斯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打完又删掉，删完又重新打，最后发出去的只有短短一句。
&esp;&esp;克里斯没有说话。他把手指从戒指上移开，按在自己后颈上，隔着皮肤和那条正在消退的淤痕，用力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esp;&esp;彩色玻璃窗上的圣母依旧垂着眼帘，面容在日光下比夜晚更柔和。
&esp;&esp;“谢什么，你以后在更衣室里别坐着发呆，多跟我们说话。”
&esp;&esp;卡卡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去客厅把沙发上的毯子叠好，把茶几上那只水杯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他拿起克里斯的枕头准备换枕套的时候，枕头下面压着一样东西——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t恤。领口洗得有些松了，但熨烫得很平整，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洗衣液清香。
&esp;&esp;“你猜我说了什么。”
&esp;&esp;“听证会上你说的每一句，你从以前到现在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在乎。我在乎你的前途你的事业你的一切。你不要不在乎……我还是很在乎你的……”卡卡的目光从屏幕上挪开，“你后颈的伤怎么样了，克里斯。”
&esp;&esp;卡卡自知在马德里替克里斯干着急没用，可是还是有些焦躁，快到中午的时候他独自出门去了那间教堂。
&esp;&esp;他们的关系真的如此纯粹吗？卡卡反问自己。到底上辈子为什么会和克里斯走失？
&esp;&esp;克里斯接得很快，背景不再是会议室，而是曼联训练基地外面的停车场，天空灰蒙蒙的，风很大，能听到他身后的树冠被吹得左右摇晃的沙沙声，远处训练场上球鞋踩在草皮上的闷响。
&esp;&esp;曼彻斯特那边，纪律听证会定在当天上午十点。
&esp;&esp;克里斯靠在车门上仰起头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白色的气团在曼彻斯特的冷风里很快就散了。
&esp;&esp;“我们离下次见面绝不会太久。我爱你。”
&esp;&esp;“你刚回家吗？”克里斯先开口，看着卡卡还没来得及换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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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克里斯看着他，嘴唇微张，忘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正横七竖八地搭在前额上。
&esp;&esp;他把那件t恤展开，领口内侧的标签上被克里斯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两个字母，画了个加号——cr kk。他把t恤叠好放回枕头下面，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克里斯立刻反应过来，秒回了另一个加号，“你在翻我东西啊卡卡。”卡卡笑了笑，回复他：“谁让你落在我这的。”
&esp;&esp;卡卡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坐下来，把手机支在茶几上调整好角度。
&esp;&esp;“你的队友都很想你。”
&esp;&esp;他把蜡烛插在铁质烛台上，站了片刻，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曾经说过的话——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esp;&esp;上面压着一张便签，字迹他再熟悉不过，略微向□□斜，起笔很重，收笔却轻得像在叹气：“忘带了。帮我保管。下次来穿。”
&esp;&esp;他站起来走到圣坛侧面，从架子上拿下一支细长的白色蜡烛，凑到另一支正在燃烧的蜡烛上点燃，蜡芯在火焰里发出极轻微的爆裂声，烛光晃了几下之后稳定下来。
&esp;&esp;他走过通道，在他们上次并肩坐过的那张木质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克里斯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张纸条。
&esp;&esp;“……谢谢你，马塞洛。”
&esp;&esp;卡卡把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靠在厨房台面上，背后是明亮的窗户和窗台上那盆快要开花的薰衣草。“对的，刚去教堂了。你怎么样？听证会顺利吗？”
&esp;&esp;“我说了你失聪之后站在替补席旁边捂着胸口的样子。看台上所有人都在喊你的名字，你听不见。我说我站在通道口离你只有三十米，我过不去。我说那个人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那个委员会的老头还算有点良心摘了眼镜，擦了擦眼角，”克里斯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小指上那枚戒指，拇指沿着戒圈边缘轻轻转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他们还没给正式结论。但我知道他们会给我什么。顶多停赛，罚薪。随便罚，我不在乎。”
&esp;&esp;从教堂出来之后，回到家里，卡卡打开手机，才看到克里斯在十分钟前发来的视频请求，和一条文字消息：“结束了。”
&esp;&esp;克里斯大概在飞机上没有立刻回复。
&esp;&esp;教堂里空无一人，只有祭坛两侧的蜡烛还烧着，蜡液沿着烛台淌下来，在铜质底座上凝成白色的泪痕。
&esp;&esp;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几缕金色碎发遮住了眉毛，但眼睛亮得像刚从一场加时赛里走出来，下眼睑微红，嘴唇因为说了太多话而有些干裂。
&esp;&esp;“我在乎。”卡卡说。
&esp;&esp;卡卡立刻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