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茶砖土布溯水返渝 本就是(2/3)
感慨片刻，卜阿婆拎起脚边的背篓，就往她身上挂去。
刘骡头被她这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脖子往后一缩，一脸困惑地看着江宛。
荷包里的现银不多了，周祥贵给她的那十两银票都已经打散。
听到江宛想吃蜂蜜，卜阿婆爽朗地哈哈大笑两声。
媳妇们脸上也绽放出淳朴的笑容。
卜阿婆听到了，比划了一个“吃”的动作，又指了指山外。
有了这层约定，江宛心里也踏实许多。
直夸江宛是个爽快人，还拍着胸脯保证，以后给她的货，绝对是寨子里最水灵的。
卜阿婆献宝似的打开盖子，一股浓烈甜蜜的香气直冲鼻腔。
剩下的银子有数，还要省着点花才能回到永兴镇。
辞别了上河驿的梅山人，次日，骡车再次晃晃悠悠地踏上了西行的官道。
盛情难却啊！
江宛兀地清醒，收回视线，呵呵笑着打起了圆场，“我就是看着蜂蜜不错，想买点带在路上吃。”
江宛接过咬了一口，汁水丰盈，滋味浓郁，酸甜可口。
卜阿婆见江宛真拿着糖回来了，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大多时候，都是卜阿婆说，江宛听。
“哈哈。”刘骡头干笑两声，“没事、没事……”
随着旅途的深入，原本跟着骡车零星搭伴的散客们陆续在沿途的镇子下了车。
闻言，江宛定定地看着刘骡头。
他的笑容太过牵强，看得出来，这罐野蜂蜜要是被刘骡头带出去的话，该是能赚不少银子的。
江宛一边撩起衣摆接着，一边谢个停。
江宛看着那些媳妇们笑意盈盈的脸庞，以及那满背篓的山货，心中小算盘一拨。
这马上就要进冬了，要是没有糖水混着，山里那十余箱的野蜂，怕死熬不到开春就得死一大半。
她转头看向刘骡头，轻声问道：“这些山货，她们平时都怎么处置？”
她觉得，与其自己一个人满世界地乱串，到处找些合心意的物件，倒不如多和几个走长途的脚夫合作。
刘骡头翻译道：“阿婆说，这些山货大多留着自己吃，或者拿去镇上换些糖盐和针线。要是遇上大商队，或者我这种专门给载人带货的，也能换些铜板，平时是卖不上什么好价钱的。”
潮州到了。
连连点头，拉着江宛的手，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
江宛挣脱不过，又怕使太大力，推搡间闪了老人的腰，只好顺从地伸出胳膊挂上了背篓……
刘骡头还得将她送至潮州，其间有的是时间商量。
“送！送你！”
比一般果子要好吃得多。
不知走了多少个日升月落，前方终于传来了隐隐的水汽声。
江宛拉着她粗糙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两人又温声细语地畅聊了一通。
有了蜂蜜和这么多的野果，她接下来的日子，就好过咯！
逆着水势，客船一寸一寸朝着渝州府方向挪去。
“这是寨子养的野蜂蜜，”刘骡头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媳妇们寻了深山里的野蜂，连巢带蜜一起割下来的。收进箱子里养起来，十箱能留住四箱的野蜂。这蜜可是个稀罕物，香的很！外地的商户都巴不得我多带点出去呢。”
这时，一位年轻的媳妇从背篓最底下掏出一个粗陶罐子，递给卜阿婆。
回到上河驿，江宛没作片刻耽搁，径直回房购买了十斤的赤砂糖。
下一秒，这蜂蜜罐子猝不及防地就塞进了江宛怀里。
这两个字，江宛听得真切，眼睛瞬间就亮了。
刘骡头本就是干这行的，一听这话，当即一拍大腿欣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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骡车烦闷，路程又颠簸。
她舔了舔嘴唇，强压着上翘的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一脸愕然的刘骡头。
船身吱呀作响，船工们大声吆喝着，调整着风帆。
她时不时发出“嗯？”“哦！”“啊？！”几声的附和，表示自己听懂了。
就像刘骡头这样的……
“刘叔……你看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江娘子，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听见有赤砂糖，卜阿婆原本还想拒绝的话瞬间顿住了。
前头空置的车厢，渐渐被刘骡头一路收来的山货填上。
野蜂过冬的“保命粮”，终于算是有着落了啊……
江宛心中一暖，知道梅山人重情义，也不愿占人便宜。
掀开油纸包的一角，看着那红艳艳的赤砂糖，卜阿婆眼中的激动，远比卖出茶砖和土布来得浓烈。
这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关系也愈发熟稔。
她朝卜阿婆走了两步，挨着她的胳膊，放软了语气，“阿婆，这东西我不白要，我拿赤砂糖跟您换，成吗？”
江水滔滔，客船像一把钝刀，颇为吃力地破开还有些浑浊的江水。
江宛在潮州码头下了骡车，与刘骡头挥手作别后，转身便登上一艘溯江而上的客船。
江宛索性将自己往后的打算和刘骡头透了个底，直言往后若是自己需要土布和深山野蜂蜜，还要劳烦刘叔帮忙带货。
她们纷纷从背篓里挑出最大最红的野果，硬塞到江宛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