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旧情(2/3)

    “嗯,他就是条癞皮狗,在余杭低声下气,当了四个月龟奴,笨手笨脚,更可气的是还将我的恩客打跑一大半。”李惜儿自顾自穿衣,漫不经心闲聊。

    “哦。”朱见深失落转身,孤零零躺回床榻,将万姐姐揉皱的软枕抚平。

    “今晚皇帝陛下不来寻你?我怕睡到半夜不安生。”

    “逗你的,他今晚忙着和吴老太后对那些对不上的烂账,没空来。”李惜儿将万贞儿拽上宽敞龙床。

    “是吴太后?”万贞儿震惊不已。

    “贞儿,我不知道你与季铎之间发生什么误会,若季铎那个糟心的表妹是你的心结,我可帮你杀了她,夺回季铎。”

    万贞儿愤恨不已:“与我何干?他定是想贪功,卑鄙无耻以我为诱饵,将你引来紫禁城这炼狱火坑。”

    那些伤痕交叠,不止一处。

    李惜儿一头雾水,拎起万贞儿来不及穿上的绣鞋追出去。

    李惜儿牵唇苦笑:“我是暗娼啊,恩客们难免太过投入、太过激动,下手狠些,遇到暴烈扭曲的恩客,难免会遭皮肉之痛,什么绑缚、投肉壶,我都受过。”

    “贞儿,季铎来江南求我救你,像条狗。”

    “去去去,我还是走吧!谁想睡中间。”万贞儿瞬时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若还真心爱慕皇帝,哪里会不顾皇帝的颜面,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以暗娼的身份来紫禁城。

    “贞儿,季铎脾气倔强倨傲,他若不愿,即便玉石俱焚,也不会被人逼着来寻我,当年若非季铎在混乱之时将我送出紫禁城,我早就死在吴太后那老毒妇手里!”

    “情爱磨人,误尽苍生,我不稀罕。”万贞儿嗤之以鼻。

    万贞儿默默良久,哑声询问:“惜儿,你高兴吗?”

    “贞儿,你知道吗?季铎哭起来更像狗,摇尾乞怜,哭着求我回来救你,后来我心软了,答应他,只要他当我的狗,我就跟他来京城,这一路上他鞍前马后服侍我,还给我当马凳。”

    “算命的说我骨清,当为贵女,惜不得善终,我偏不信命,我要当皇后!”

    “惜儿,太子新丧,你在此时被人送进紫禁城,不觉这当中有阴谋诡计吗?”万贞儿直言不讳提醒。

    “的确磨人,还耗命!”李惜儿从浴桶内缓缓站起身来,不经意间,万贞儿骇然看向她身下骇人烧痕。

    “惜儿”万贞儿哽咽,她知道惜儿过得生不如死,但亲眼看到她遍体鳞伤的身体,仍是心疼不已。

    “哼,忒不是人,怎可如此凌虐你!”万贞儿心疼搓洗惜儿不成样子的身子。

    “我还以为是孙太后”万贞儿愕然。

    万贞儿慌忙阻拦:“杀她做甚?季铎的夫人是无辜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若不娶,谁还能按着他娶不成?”

    这边厢,朱见深在寝殿内焦急踱步。

    有些病态占有欲的男子会在女子私隐处用铁片或者火钳,灼烧印记,宣誓独占权。”

    “他本来就是走狗!与我何干!” 万贞儿心下不安,总觉得惜儿话中有话。

    “这是啮臂盟,男女海誓山盟,私定婚姻之约,情浓之时,就会在手臂啮咬留下痕迹,有个词儿叫啮臂之盟,用来形容男女之间坚定的爱情承诺,这可不是咬人,而是暧昧情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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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就是错,我与他之间光明磊落,对于这段姻缘,我问心无愧。”

    “贞儿,季铎如今成了献妖妓惑主的奸佞,听说连紫禁城宫门都不敢出去,他府上大门都被人泼大粪!”

    说到烧情疤,万贞儿心疼落泪,女子从来都只是男人的附属品。

    “不,是吴太后,吴太后觉得我是孙太后安排在郕王身边的细作,在我与郕王之间挑拨离间,当年的糊涂账,不说也罢。”

    “也不知道洞房里发生何时?我真担心他吓得不举!”

    演变到后世,就是情侣纹身或种草莓。

    “是,当年是吴太后那毒妇,将我困在内安乐堂等死。”李惜儿咬牙切齿。

    暧昧欢爱痕迹从脖颈儿延伸到双腿,密密麻麻的吻痕之间,锁骨与手臂处竟还有数道咬痕。

    她还以为孙太后故意将惜儿留在紫禁城内当隐形人质,以此拿捏就藩的郕王。

    “男女海誓山盟,情浓之时,一定要通过噬咬来表达情意吗?”万贞儿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可惜了,若这小崽子年长十岁,她定要按着小崽子的脑袋,让他娶贞儿当王妃。

    李惜儿错愕一瞬,将濡湿的帕子盖在脸庞。

    “我不会看错,他对你用情至深。”

    李惜儿抬起湿漉漉指尖,轻点万贞儿眉心:“贞儿,你心底空空,想必并无心仪之人,待你遇到此生的冤家,就知晓情爱滋味了。”

    万贞儿下意识转身去抱沂王,却被惜儿抬手推开。

    李惜儿忽而咯咯咯笑起来:“还真是强娶,不但是强娶,还是骗婚!季铎从瓦剌九死一生归来,季家上下诓骗重伤的季铎,说新娘子是你,季铎那傻小子估摸着脑子伤得不轻,迷迷糊糊拜天地,新婚当晚就吓得卧床不起。”

    惜儿与季铎身后之人,与南宫的目的一致,所有人都想毁掉景泰帝。

    临近子夜,万贞儿正与惜儿夜谈,忽而传来熟悉的惊呼声。

    “殿下,万贞儿派人来传话,要与李惜儿秉烛夜谈,今晚不回来歇息。”覃勤在门外提醒。

    万贞儿默然,她不想戳破惜儿对皇帝心存怨恨,她在紫禁城内惊世骇俗的举动,无不是害皇帝颜面尽失。

    “没事儿,他若来,我就睡在你与他中间,我们三个一起就寝,你睡中间也成。”李惜儿打趣。

    “贞儿,说起季铎,你与他的姻缘,错过可惜。”李惜儿揭开帕子,杏眼泛红。

    “贞儿,今夜,我在皇帝身上烧了两个情疤!女皇武则天都能在皇宫里设控鹤院管面首,面首身上都烧过情疤,以示女帝专属,我为何就不能?我比武则天还厉害,我把皇帝当成我的面首。”

    “最怕的就是烧情疤。”

    沂王那小崽子还慌乱将小脸贴紧贞儿后背。

    “皇帝不是傻子,我信他能护着我,你不必担心我。”

    不知为何,李惜儿脑海里莫名其妙闪过陶侃沂王娶贞儿的戏言。

    “那是他咎由自取!”万贞儿伺候惜儿穿衣,二人相偕来到装饰一新的奢丽偏殿就寝。

    万贞儿瞬时惊醒,起身冲向沂王寝殿。

    来到寝殿,竟见贞儿背着小沂王温声细语安抚,见她站在门边。

    李惜儿并未掀开帕子,闷闷声音从帕子下传出,看不到情绪:“贞儿,是季铎求我来的,至于季铎身后又是谁指使,你该去问问季铎。”

    “哎呀你做甚?死丫头,往哪儿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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