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迷梦(3/3)

    此刻那人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床榻倒去。

    朱见深手忙脚乱地扶住她下滑的身体。

    她已彻底醉倒,双眸紧闭,呼吸绵长,徒留他兵荒马乱,手足无措。

    朱见深错愕愣怔于原地,方才的莫名燥热,非但没有因为她离去而消退。

    反而涌出强烈且陌生的热流,在血液之中窜动,带来既惶恐又隐隐渴望的窒息感。

    此时那始作俑者却在此踉踉跄跄起身,边走边脱衣衫。

    “好臭,我要擦身,臭死了。”万贞儿醉醺醺边走边脱衣服,往屏风后钻。

    朱见深捧着一卷《贞观政要》坐在屏风外,却担心醉鬼摔着,目光总忍不住瞟向那扇素绢屏风。

    她这个抠门鬼,只舍得点一盏灯,此刻竟将羊角灯拿到屏风后。

    明灭扑朔的微芒从屏风后透出来,将屏风映得半透明,隐隐约约能瞧见后面晃动的人影。

    “臭死了”万贞儿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带着水汽浸润过的温软。

    朱见深忙坐直身子垂眸,把书卷举高些,耳朵却竖着。

    水声轻轻响起,是木瓢舀起热水,从肩头淋下的声音。

    他想象那水流如何沿着脖颈滑落,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屏风上,那个朦胧的影子站了起来,修长的脖颈,圆润的肩线,再到……

    朱见深猛地低下头,死死盯住书页上,墨字在眼前晃动,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并非什么都不懂的懵懂稚童,男女之事,他多少知道些。

    水声停了,婀娜影子在擦拭身体,手臂抬起时,那道饱满弧线在屏风上划过惊心动魄的轮廓。

    朱见深感到有团火猛地烧起来,烧得他手足无措。

    他该走的,该立刻离开这里,可双脚像生了根,眼睛更是不听使唤地粘在那片屏风上。

    此刻她在穿衣裳,影子弯下腰,长发垂落如瀑,影子抬起腿,伸进绸裤,影子系上肚兜的带子,在背后打了个结。

    每一个动作都平常,都该是平常的,可落在他的眼里,却成了最不可言说的画面。

    最后一层外衫拢上时,万贞儿踏出屏风,身子一歪,那动作让松垮的衣襟又滑开些许。

    朱见深慌忙垂眼,却已瞥见一抹海棠红肚兜的细带,以及绵软的弧度。

    朱见深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来:“孤孤先回去了!”

    不等回应,他已冲回寝殿,寒凉夜风拂在脸上,却吹不散那股从五脏六腑里烧出来的热。

    当夜,朱见深在锦褥间辗转,那点湿濡的触感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熏笼暖香扑鼻,却让他想起她靠近时蒸腾的温热。

    他紧闭着眼,却怎么也驱不散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渐渐模糊。

    梦境没有边际。

    梦里又回到那狭窄逼仄的隔间,屏风不见了。

    氤氲水汽里,一人背对着他站在浴桶边沐浴,乌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背上。

    他走近,伸手触到那肌肤,她回过头来,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眼波流转间,眉目含情妩媚至极。

    “深儿。”她唤他,声音酥软入骨。

    分不清是谁先拥谁入怀,她轻轻一拉,他便跌进她怀里。

    一切都乱了套。

    她的唇贴上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灌进来:“殿下长大了…”

    从前那些朦胧杂书的形容,此刻全有了具体而炽热的画面。

    她伸出手,不是指尖,而是整个温热的掌心,贴住他的脸颊,缓缓下滑,抚过他的颈项,停在衣襟交叠处。

    纱衣滑落,她引着他的手,触上那温腻的肌肤。触感真实得骇人,她在他掌下微微颤栗。

    唇不由自主地贴近,被湍急的暖流裹挟,生涩而笨拙,却被本能驱使着探寻,触到那瞬间,她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猫儿似的喟叹。

    情浓之时,他看清了那女子的脸。

    帐内漆黑,朱见深呼吸凌乱,寝衣已被冷汗浸透,那一片黏腻湿凉,无法忽视的触感,他瞬间如遭雷击。

    梦中的灼热与此刻的湿冷形成骇人的对比。

    他颤抖着手,摸索着探向亵裤,指尖触到一片滑腻的凉湿。

    像被火烫到,他猛地缩回手,在黑暗中蜷缩起来,羞耻感排山倒海,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知道这是什么。

    前几日,覃寝伺候他沐浴之时,曾含含糊糊提过,说太子爷渐大了,若有丹田鼓胀,夜寐不安之状,便是元阳初动,乃天地生发之吉兆。

    当时他听得云里雾里,此刻却如醍醐灌顶,原来这便是元阳么?竟是这般…这般狼狈的模样。

    “殿下?”怀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睡意的微哑:“殿下您可是魇着了?”

    朱见深不敢惊动门外值夜的奴婢,将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那湿凉的触感却越发清晰。

    他想起习武时,武师傅夸他筋骨渐开,想起那些太监们私下议论时,挤眉弄眼的神态,原来他们都知道,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梦中的画面历历在目,肌肤相亲的实感,她婉转承欢的声音,他身体最诚实肮脏的反应。

    他将羞红的脸深深藏进汗湿的枕头,牙齿死死咬住锦褥,阻止喉咙里即将溢出的不知是呜咽还是别的什么声音。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响,悠长而冰冷。

    朱见深面色阴沉,唇角那一点幻痛,与冰凉的湿黏,成为他少年时光里,第一道带着暖艳腥气的禁忌刻痕。

    幔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朱见深慌得闭紧双眼,睫毛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帐子被轻轻掀开一角。

    东宫掌事太监怀恩探身进来,手中端着盏小烛台。

    他先是察看太子的脸色,随即敏锐地察觉到太子僵硬的姿态,以及空气中那丝极淡的特殊气息。

    怀恩错愕一瞬,太医早有吩咐,太子殿下近来将面临出精,没想到竟是今晚。

    怀恩什么也没说。放下烛台,转身走到殿角的红木柜前,取来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中衣和中裤。

    又从温着的铜壶里倒出热水,浸湿一方雪白的棉帕。

    走回床边时,怀恩的脚步声更轻了。

    “殿下。”

    怀恩躬身站在床沿,声音压得愈发低沉:“奴婢伺候您起身换身衣裳,穿着湿衣该着凉了。”

    朱见深死死闭着眼,脸颊滚烫。

    怀恩不再催促,静静地等着。

    烛花噼啪轻爆了数声。

    良久,太子终于从被中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套干净衣物,却攥在怀里不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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