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食爱(1/1)
食爱
殿下竟在忘情吻着万贞儿, 像失去爱侣的孤狼,悲痛欲绝吻去万贞儿嘴角溢出的血迹。
待吻干净她的血之后, 殿下倏然焦急端起一碗殷红血水,满眼柔情缱绻,喂给万贞儿喝。
是他的血与割下的肉。
覃勤吓得屏住呼吸,原来在殿下看来,爱与血肉,都是甜的。
覃勤瑟瑟发抖,他终于知道殿下要如何将万贞儿永远留在身边了。
他瞬时毛骨悚然, 他怕…
怕殿下不止要与万贞儿的尸首交合, 还要吃掉万贞儿的尸首,以病态惊悚的方式, 将万贞儿揉进血肉里。
殿下自幼博览群书,《太平御览》《搜神记》《独异志》《酉阳杂俎》里有不少这类爱到极致因爱生恨, 食所爱者之肉的荒唐之事。
“贞儿, 既已食孤血肉,汝魂当附我身, 再不复去矣。”
太子缱绻温柔的声音传来。
覃勤脚下一踉跄, 头一回觉得博览群书未必是好事。
若他不曾跟随殿下博览群书, 就听不懂殿下这句话出自食爱典故。
就听不懂殿下当真有食爱的念头, 也不会如此惊恐。
为爱癫狂之人,将食爱当作绑定魂魄, 永不分离的寄情方式。
食爱,自古以来都是爱与自毁的极端仪式。
互食蕴含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死无别离的歪理,《太平广记》早已记载。
殿下博览群书, 竟癫狂扭曲至此。
食心更是让人毛骨悚然,传闻吃下挚爱的心,挚爱的魂魄就永远在他身边。
呕…
难以想象殿下吃掉万贞儿之后,日日抱着她的白骨骷髅缠绵亲吻,给骷髅描眉画眼,簪花佩簪的诡异场面。
满室都是燃烧的犀角香,青烟缭绕中,太子惨白的面庞笼罩在青烟缭绕中。
《晋书》有云: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覃勤屏住呼吸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太子顷刻间化为烟尘,就这么被万贞儿索去了魂魄。
殿下啊…
覃勤惊恐万分,此刻殿内所有窗牖都用厚重黑帘遮得严严实实。
数十盏冰鉴环绕着正中那张床榻,鉴内堆满冰块。
烛台上燃着数十支红蜡烛,烛火在寒气中颤抖,投下幢幢鬼影。
而太子却自顾自起身,背对着他,边哭边制作冰棺。
他专注雕刻着一块冰,他的侧脸在烛光下消瘦得脱了形。
才两日,太子竟被抽去魂魄,憔悴不堪,眼窝深陷,眸中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太子已然换上大婚常服,披散着头发,手里握着一柄小巧的刻刀,专注打磨冰棺轮廓,血和冰屑落在地上,堆起无数血花。
“殿下…”
覃勤的声音在寒气里打着颤:“可使尸首不不腐的药送来了。”
覃勤连忙将木盘递上。
“拿来。”朱见深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一只手,将那些药水倒进棺材里。
“殿下”
覃勤恐惧落泪:“要不要不趁着万贞儿还有一口气您先先与她圆房吧…”
与其让殿下发疯与尸首圆房,倒不如趁着万贞儿还有一口气行房,至少没那么惊悚,殿下至少不用与尸首交合
“嘘。”
朱太子倏然转头看他,烛光下那张俊美面庞苍白如纸,眼底却是近乎癫狂光芒。
“别吵着她!孤必须等她死去孤要在这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
“等贞儿再也醒不过来,孤就与她圆房,天天陪着孤,再也不分开。”
覃勤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疯了。
太子真的疯了,他竟然在等着万贞儿咽气后,才与尸首圆房!
他为何不与活着的万贞儿圆房!为何?
“殿殿下…”
覃勤哽咽:“万贞儿吉人天相,或许或许能挺过来…”
他忽然期盼万贞儿能活,否则所有人都会被太子吓疯。
可即便万贞儿活过来,定也无颜面苟活于世。
万贞儿惨遭褫衣廷杖羞辱,哪个体面人家会允许新妇遭遇过褫衣庭杖这种耻辱的酷刑。
更别提入侍天家,试问哪个嫔妃是低贱罪奴出身?
只是罪奴身份,她就没资格侍寝,更别提当东宫姬妾。
更何况她还受过褫衣廷杖!她若是心气高的名门贵女或者良家子,早就为保全名声自戕,绝不会苟活于世。
覃勤忽而对万贞儿涌出怨恨,早知道万贞儿害的殿下误入歧途,当年她初来西内冷宫,就该杀死她!
她就是太子的劫数!她该死!
“殿下,万贞儿再也无法苏醒,您节哀顺变,万不可一蹶不振!”覃勤痛心疾首。
朱见深精疲力尽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抚摸床上那人散在枕上的青丝。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无妨,如此也好贞儿就不疼了,孤会一直陪着她,永远陪着她。”
一番纵情亲吻过后,朱见深失魂落魄离开贞儿床榻边,继续为她打造舒适些的冰棺。
那冰棺必须打磨细致,他能隔着冰棺时时看见她,那冰棺还必须容下二人,他总要陪在她身边的。
朱见深耳尖泛红,继续凿冰。
殊不知幔帐之后,一双惊恐含泪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万贞儿此刻煎熬至极,她已经苏醒许久。
冰棺?圆房?
他要把她放在冰棺里?还要在她死后奸尸!
她快崩溃了!这个小魔童简直是丧心病狂的变态!
万贞儿吓得闭紧眼睛躺在床榻,一动不敢动,连疼痛都被毛骨悚然的恐惧强压下去。
没想到在她昏迷的这些天里,太子已经疯了。
他以为她即将死了,所以准备一个冰棺,要把她的尸体永远留在身边,还变态的制作夫妻棺,方便他辱尸。
她想起历史上有个疯癫皇帝,爬进棺材里和死后发臭腐烂的皇后交合的荒唐事。
呕…
她头痛欲裂,曹吉祥那几杖没有打死她,尊严被彻底碾碎的痛苦,却在病态的太子癫狂的举动下,不值一提。
在受刑的时候,鲜血染红刑凳,她还能气定神闲听着曹吉祥那阉狗狂吠,她还有心情想着如何养好肌肤,免得留疤。
还想着伤愈之后,要告假出宫一个月,暂时远离紫禁城这鬼地方。
连出宫的借口都在挨打之时想好了。
她并无太多恐慌,若打不死,就继续在紫禁城当牛做马,顺便想想如何整死曹吉祥那老阉狗。
若不幸被打死,一了百了,说不定她还能穿回现代,再不用担心沦为万贵妃,再不用看谁的脸色。
她甚至连穿回去之后,去哪胡吃海喝庆祝都想好了…
可她没死,她活下来了。
但此时此刻,她宁可自己死了,如此就不必面对疯魔癫狂的太子。
“贞儿…”
太子嘶哑缱绻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万贞儿浑身一颤,拼命控制住自己,慌乱闭紧眼睛,连睫毛都不敢抖动。
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那只手很凉,吓得她想惊声尖叫,起身逃离这荒诞的地方。
“我们行过礼了。”
“虽没有宾客,没有高堂,但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疯太子的声音越来越轻柔,带着一种幻梦般自娱自乐的满足。
“礼成了,你就是孤的妻,生同衾,死同穴。现在你先睡一会儿,等孤把冰棺做好,我们就圆房。虽然你睡着了,但没关系,孤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和…和她的尸体圆房!!
万贞儿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住那股恶心,继续僵直地躺着,连呼吸都调整得极其微弱缓慢。
她必须装死。
必须!!
如果现在醒过来,她要怎么面对这个已经疯了的太子?
怎么面对这场荒诞的婚礼?怎么面对他口中可怕的圆房!
万贞儿脑子里乱成一团,恐惧、羞耻、绝望交织在一起,她快被撕碎了!
她一动不敢动只能继续躺着,听着太子在她耳边诉说温柔的情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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