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淑妃(2/3)
“好赐纪淑妃坐胎药，让她早些回宫歇息，不必来请安不必来了”万贞儿痛哭落泪，强压下杀心。
躲在殿门口房梁上的周湛缨叹气：“皇后，妒是七出之条，皇帝陛下临幸后宫无错，您不该如此。”
“还愣着干嘛？还需本宫教你如何用玉势？”周太后气得压低声音厉呵。
这一世，她对汪直也极为亲近信任。
万贞儿手里捏着一颗蜜饯。
“纪氏，你记住，皇帝腰际有红胎记，那也有一颗红痣，记牢了。”周太后沉着脸闪身从侧门离去，站在门外欢喜至极。
“娘娘昨儿亥时，纪淑妃在乾清宫初次承幸，循例送来验贞帕，纪淑妃初次侍寝，循例已前来坤宁宫谢恩。”
汪直惶恐辩解：“皇后可以随意打骂汪直，汪直永远是皇后的奴婢。”
汪直今日初见万皇后，就觉皇后温柔可亲，还说要护着他这个小奴婢。
“若有一日，你足够强大，没人敢骂你。”
万贞儿莞尔，小家伙还挺敏锐，她含笑压低声音解释：“那我不当皇后，你是不是就不跟着我了？”
明明帝后情深意笃，两心相许，非卿不可。
万贞儿从碟子里拈起一颗蜜饯递过去：“吃吧。”
汪直胆怯的慢慢走到软榻前，离皇后还有好几步，就小心翼翼停了。
汪直激动落泪，受宠若惊。
“过来。”
“不必管旁人说什么，他们骂你，只是没从你身上捞到好处，他们夸你，只是你牺牲了自己的利益。”
可皇帝陛下在与皇后大婚第二日，就临幸纪淑妃，再联想方才惊鸿一瞥纪淑妃的容貌，那样的绝色佳人，没有不得宠的道理。
万贞儿一夜无眠，熬到天亮，正要开口唤荀葇去侍寝记录，却见荀葇捧着盖红绸的托盘，面色凝重前来。
纪氏含泪抓住玉势，羞愤难当，依偎在皇帝怀中。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六岁的汪直，只是一个吃到糖就觉欢喜的孩子。
钦录薄与文书房记录的纪淑妃初次承宠记录，很快被送到坤宁宫里。
汪直嚼着蜜饯，含糊不清回话：“娘娘，奴婢汪直。”
小家伙黑亮亮机灵的眸子警惕盯着她，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衣服大得像挂在身上。
还能是为何？皇帝见过纪淑妃的美好，定在嫌弃皇后朱颜不再，才被纪淑妃迷惑住，可纪淑妃却神似娘娘，说明皇帝心里还是爱慕皇后的。
“你叫什么？”
“好孩子。”万贞儿将汪直抱到正在嬉戏的小皇子中间。
他低头看了看，又谨慎嗅了嗅，这才慢慢塞进嘴里。
她仍是不信，她要亲眼看看钦录薄，再取文书房的侍寝记录核对，若钦录薄的侍寝记录错了呢，文书房也不可能跟着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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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啊？
那女官眸色闪了闪，方才她也没听清皇帝陛下到底赐没赐。
荀葇知道娘娘要问什么，忐忑点头：“验贞帕上，的确是的确是”
汪直摇头：“娘娘在哪，汪直就在哪，您若是在冷宫，汪直就去冷宫侍奉。”
汪直终于伸出手，拿起一颗蜜饯。他的手太小了，蜜饯在他掌心里显得很大。
这一晚，依旧是纪淑妃承幸。
“你要永远效忠本宫的儿子，现在开始，你是他们的大伴。”
她要看看才能死心
“汪直，若旁人随口骂你一句，你就难过落泪，那旁人杀你，压根不用刀，人言可畏四个字，就能轻松杀死你。”
“嗯，是本宫的错。”万贞儿仰头忍泪。
荀葇战战兢兢翻开记录，迅速合上，满眼心疼，看向泪流满面的皇后娘娘。
“娘娘，汪直前来。”钱能躬身，领着个剑眉星目的五六岁孩子施施然而来。
到底是六岁的孩子，此时委屈得落泪。
皇帝怎会对纪淑妃一见钟情，甚至在帝后大婚第二日，就迫不及待宠幸纪淑妃。
寝殿内传出纪淑妃承幸的动静，初次承幸需遭受破身剧痛，全无欢愉可言，只听纪淑妃细细啜泣之声传来，许久之后，才传来幔帐金铃摇曳轻响。
万贞儿伸手替他揉了揉脸上不知被谁掐的红痕，他的脸颊凉得像冰。
汪直看着那颗蜜饯，又看看皇后，不敢接，紫禁城里的食物不能乱吃，会死。
万贞儿将小家伙抱到怀里，上一世，万贵妃无子，她几乎将汪直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教导。
一时拿不准陛下是否赐龙精，文书房太监偷瞄记录帝王临幸记录的女官奋笔疾书。
坤宁宫里静谧无声，地龙烧得正旺，暖意从脚底漫上来，熏得人昏昏欲睡。
看着眼前的小家伙，万贞儿站起身，全然无法将他与未来横扫成化犁庭，奔袭蒙古王庭，权倾朝野的西厂提督汪直联系在一起。
此时万贞儿盯着钦录薄，却胆怯的连翻阅的勇气都没有。
女官犹豫一瞬，郑重记录下成化二年正月十七日，亥时三刻，昭德殿纪淑妃于乾清宫初次侍寝，皇帝陛下幸之，赐龙精。
此时殿里只剩她和汪直。
“娘娘还是还是别念了吧哎”
细致得连纪淑妃呼过几次疼，娇啼求着陛下慢些，叫过几回水，用几次了事帕擦拭都一清二楚。
“你们都退下。”
“荀荀葇你你念给本宫听你念”万贞儿泣不成声。
看皇后痛不欲生的模样，荀葇痛心疾首。
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汪直？
荀葇惶恐的支支吾吾。
万贞儿的目光落在汪直长冻疮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焐热。
为何皇帝宁愿放着正主不宠爱，却去临幸皇后年少时的影子？
“娘娘，您为何不说本宫了？”
“无需讨好任何人，问心无愧即可。”
“奴婢汪直，拜见皇后娘娘。”
“以后你就跟着我，我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紫禁城里都已传遍，皇后失宠了，有门路的奴婢都开始筹谋着去昭德殿当差。
“周大人我不信我不信，可否可否”到嘴边的可否带我偷偷去乾清宫看看，生生饮恨。
陛下绝无可能不对纪淑妃怜爱有加，多赐龙精。
皇后真好，他要一辈子当皇后的奴婢。
汪直愕然瞪大眼睛，手指在皇后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
文书房的奴婢蹙眉，诧异为何听不见陛下的声音，从前陛下与万皇后欢愉之时，并不是如此安静。
万贞儿识破汪直的戒备，很满意，于是把蜜饯丢到痰盂中，从梅花碟里又拈一颗，放进嘴里：“甜的，你尝尝。”
“娘娘，他们都欺负奴婢，说奴婢是蛮夷。”
惨痛的教训历历在目，心腹还真是需要从小就抓起。
万贞儿如遭雷击，仍是不信，慌乱看向荀葇。
甚至不愿等几日再临幸。
“汪直，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荒唐，这么小的孩子，日后竟会成为让整个朝堂闻风丧胆的权宦。
皇子大伴，是未来紫禁城里权势滔天的大珰，皇后竟如此信任他，汪直激动匍匐在两个皇子中间。
皇长子揪住汪大伴的帽子咯咯咯笑得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