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犁庭(2/3)

    猪油糖也很喜欢婶母,时不时婶母婶母唤着,撒娇让婶母喂好吃的,牵着婶母的手,到处溜达。

    她把那件珠衣抖开,细碎的珠串碰撞,发出极轻极脆的响。

    “婶婶~”

    还是觉得有些闷热,担心孩子们着凉,她不敢用太多冰盆,于是取来南海合浦珍珠编缀的凉珠衫,暑日里贴着皮肉纳凉的物件。

    换上珠衣,却发现仍是无心睡眠,她想皇帝了,许久不曾与皇帝分开那么久。

    “若我有孩子,定也这般俊俏…”崇王妃泣不成声。

    猪油糖糯唧唧唤一声,吧唧在婶母脸颊亲一口。

    日头西斜,闷热得发黏,寻常衫子穿在身上已是累赘。

    宫绦与腰封也懒得系,随意让裙摆垂落至足面,她裙底连绫裤都不穿,只穿一件她改良过的丁字亵裤,行走时凉风自裙底灌入,暑气顿消。

    “热死了,皇子们去哪了?”万贞儿语气懒洋洋,转身躺回湘妃竹榻。

    汪直躬身,将竹榻边用新汲井水湃过的桃子,李子甜瓜,蜜瓜,西瓜捧到娘娘面前。

    万贞儿将正欢快玩拨浪鼓的弘王朱祐樘抱到崇王妃面前。

    只是,太恶毒了,她怕遭报应

    是夜,月朗星稀,将孩子们哄睡,万贞儿斜倚在牙席上昏昏欲睡。

    “谢谢您,皇嫂…”崇王妃忍泪,将小弘王紧紧抱在怀里。

    皇帝将她的掌心展开,她的掌心摊在他眼前,掌心红了,从掌根红到指尖,和他脸上的指印是同一个颜色,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掌心,呼出的气温暖至极。

    啪。

    脱掉亵衣,把它从头上套下去,穿在身上像披了一身的月光,珠子贴上皮肤的那一瞬,海凉一丝一丝渡给发烫的皮肤。

    “皇嫂,就这么算了嘛?让她无病无灾寿终正寝?就这么算了嘛?您若有好主意报复周怀芳,无论是什么主意,尽管让我去做!我一力承担!”

    “猪油糖…噗…”崇王妃被这个接地气的乳名逗笑了。

    借着昏暗月光,她看清了他的脸,慌乱尴尬的把那只打他的手背到身后去,藏进珠衣下摆里。

    古人炎炎夏日穿的衣衫,比后世女子清凉多了。

    万贞儿取来皇帝新批注好的话本子,闲闲翻阅,字未看几行,心思已飘远。

    “你该恨她,我也恨她,可又不能杀她,若杀周怀芳,陛下与崇王兄弟二人定会悲痛欲绝…”

    此时万贞儿懒起梳妆迟,坐在镜前打瞌睡。

    “猪油糖,快唤婶母!”万贞儿将猪油糖抱到崇王妃怀里。

    无外人在侧,只一身轻软透薄的夏衣,懒懒打发漫长酷暑,勉强惬意。

    汗透不进珠隙,风却能从珠缝里钻进来,比纱衫凉,比竹衣软。

    今日端午,万贞儿热得只贴身穿件素绫主腰,窄幅束胸,腰后两根细绫带松松绾结,最是贴身纳凉,外罩一件无袖纱衫薄透如蝉翼,风一吹便贴肤微凉,又清爽透气。

    在汤山不必拘见客之礼,便尽数卸去绫罗大袖礼袄长裙,只着避暑燕居服。

    五月初,盛暑炎天,日影过檐,蝉声满树,暑气熏蒸。

    这些时日,她试图让自己尽量忙碌起来,看阶前雨打芭蕉,陪孩子们玩耍,看皇帝送来的话本子,悠悠打发漫长夏日。

    汪直手巧,近来学了江南时兴的发饰,此时见娘娘粉面慵妆,于是改了繁丽狄髻,只将长发拢在脑后,松松挽作一盘慵髻,簪一支素银簪。

    万贞儿提起周怀芳就咬牙切齿,岂会不恨,只不过碍于皇帝的面子,压着杀意而已。

    万贞儿岂会没办法杀周怀芳,她有无数种方法能让周怀芳生不如死,甚至想到一条让周怀芳自寻死路的毒计。

    子夜时分,万贞儿竟越睡越清醒,无奈让荀葇扎她睡穴,这才勉强有几分睡意。

    皇帝嗯了一声,抓过她仍旧发麻的手:“是不是打疼了?”

    接下来小半个月,崇王妃几乎与万贞儿形影不离,帮她照顾顽皮的猪油糖。

    崇王妃咬牙切齿,若非皇嫂也被周怀芳迫害多年,与她同病相怜,她压根不敢在长嫂面前吐露真言。

    面上铅华淡雅清新,只唇间略点一点胭脂,素净天然,全无白日妆扮齐整的拘谨。

    “陛下今日派人送什么来了?”万贞儿打着哈欠,才刚午睡醒来,又有些倦了,忍不住闭目养神,听窗外聒噪蝉鸣阵阵。

    “弘王与我想象中未来的孩子生的真像…”

    此时万贞儿一头长发懒得梳髻,只松松挽在脑后,鬓边碎发被薄汗濡湿,贴在颈侧,面上脂粉尽卸,素面朝天,连耳坠都摘了,只图个凉快自在。

    崇王妃一双泪目盯着荀葇怀里的二皇子,眼泪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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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陛下一早遣人送回一大束新荷,奴婢将花养一日,明日就能给娘娘送来。”

    “六弟妹,为何郁郁寡欢?你若想念六弟,我立即请六弟回来陪你可好?”

    半梦半醒间,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没有听见,暗夜里,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搂住了她的腰。

    她把下摆拢了拢,拢不住,珠子太滑,罢了,皇帝不在身边,半遮不遮,露着肌肤也无妨。

    “陛下与崇王兄弟二人生得四五分相似,弘王最类陛下,也最类崇王,您瞧,眉眼轮廓都一模一样。”

    “娘娘,崇王妃带小殿下在荷花池游玩,段英荀葇与孝陵卫随身伺候着。”

    皇帝不在身边,总是孤枕难眠。

    珠衣用细珠穿成的网,比米粒还小的南海合浦珠粒粒滚圆,用极细的银丝穿起来,凉沁沁的,不沾皮肉。

    “我我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你进来怎么也不出声的”万贞儿心疼俯身,焦急揉皇帝红肿的脸颊。

    皇帝俊美白皙的脸被打得偏过去,颊上浮起五道指印,他没有动,脸还偏着,手仍伸在半空,五指微微张着,还保留着握她腰时的那个手势。

    “皇嫂,我只是难受,我…我好恨,我恨死周怀芳!恨不能杀了她!”

    汪直做事极为缜密,凡是接近她和皇子的物件与人,都需经过汪直最后审阅,从没出过纰漏。

    “六弟妹,你若不嫌弃,今后你这个婶母可时常来看弘王,多一个人疼爱他,是他的福气。”

    冰盘盛着碎冰,凉气袅袅。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来人脸上,她的掌心震得发麻,珠衣的下摆扬起来,哗地一响。

    万贞儿整个人僵住了,猛地转过身,扬手打向身后之人。

    万贞儿斜倚在榻上,手中执一把素绢团扇,慵懒轻摇,汪直静静侍立一旁,偶尔为她添一盏冰镇的酸梅汤,或是剥一碗清甜冰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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