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来晚了,来晚了,给大家鞠躬。
“你是想着他花钱好,还是读书好?”余氏瞧着乔嬷嬷,“他若能带着韩旭一直这般花钱,我倒是乐意,只要他想不起来点别的。”
没想到王文玉不肯走,抱着马车轮不松手,一直嘟嘟囔囔地说:“我不回家,我不回家。”
邓昌明还没拿到牌子就笑了:“懂事,韩大少爷阔绰。”
他跟贵喜算是老熟人了,这人从前是伺候韩识烨的,他握着扇子敲在贵喜的头上,哼了一声——他们耍这种把戏的,玩的都是心理博弈,但是韩旭根本不吃这套,到底是乡下来的,没意思:“尽兴,但也不够尽兴。”
短短几日,韩旭便学会了斗鸡斗鸟斗蛐蛐。韩璋给他引荐的“朋友”,各个出身不凡,皆是高门子弟,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善玩”的好手。
哗然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起哄,里头尽是嘲笑:“没中——”
一群人从射覆玩到斗蛐蛐,从太阳落山喝到了星挂天斗。
韩旭踢了他一脚:“那你想去哪?”
扳回一局,王文玉顿时大声起哄,叫邓昌明吃酒。
执碗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引诱的玄虚与漫不经心嘲笑的窃喜,叫人听了格外举棋不定。
作者有话说:
“销金窟。”王文玉突然酒醒过来,眼底尽是明亮,“韩兄,你眼睛这么厉害,咱们赌钱去!”
温宜没答,而是问:“郎君昨夜没回来?”
邓昌明嘲他:“搬救兵算怎么回事?”
起初韩旭还不懂这名字是在叫他,后来听多了才知道的,他想这个称呼,大抵就是姓韩的兄弟的意思。
余氏语气悠然:“让他们玩去吧。”
贵喜便从胸口摸了块牌子递出去:“我家大少爷在含香阁给公子定了房间,公子若是还没玩够……咱再下一场?报我家少爷名讳便是。”
后来不知是邓昌明故意放水,还是韩旭真的眼力独到,几次都猜得很准,那杯盏下头的弹丸是琉璃做的,轻易就给了王文玉。王文玉就是要赢邓昌明,无所谓赢什么,两颗琉璃珠子还分了一颗给韩旭。
“还改不改?”
“那你管了,没猜中那便吃酒,吃酒!”
“确定不改了?”
“猜定了?”
韩旭就坐过去了。
有点冷场,邓昌明突然觉得没劲,掀了盖子,里头便是那弹丸了。
韩旭抬眸,对上了邓昌明故作神秘的眼神,脸上没什么神色,没等他多说什么,便指了一个。
韩旭说“嗯”。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忽然响了,温宜原是趴在桌上的,听到动静倏然抬头,也是这时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贵喜将人送进马车,还不忘吩咐马夫:“开稳些,把邓公子伺候好咯。”
他要猜,邓昌明不算高兴,瞥了瞥嘴却也不好说什么,按着碗移来换去,他手长,晃起来确实叫人有几分恍惚。终于换好的时候,他俯下身来,盯着韩旭,对着王文玉那套也用在他身上。
“确定?”邓昌明声音扬了几分。
终于散席,韩旭在上头收拾残局,贵喜便在门口送诸位公子上马车,替人挽帘时,殷勤地笑着:“公子今日玩得可还尽兴?”
桃月抱着香炉进来时准备打扫书房,也是没想到里头会有人,惊讶道:“小姐怎么睡在这里了?”
韩旭懒得伺候醉鬼,一手给他提起来,给人丢进马车里。
邓昌明扬眉:“不改了?”
这人是户部主事邓大人的独孙邓昌明,是个玩射覆的好手,也是这群人里玩得最开的。
猜输只罚一杯,这一闹,却是三杯下肚了。酒水湿了衣襟,王文玉喝完有些气,耿耿于怀着:“你耍诈,你等我叫韩兄来,韩兄玩这游戏最厉害。”
猜输的人是大理寺正王大人的嫡子王文玉,他见邓昌明太得意,还要理论,可周遭围着他们看热闹的人已经把酒端来了,是见他一张口,便把酒杯怼到了他嘴边,逼着他喝了下去。
邓昌明早醉了,这会儿听见贵喜说话,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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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上,王文玉趴在桌子上,感觉到有人在叫他,伸出一只手指:“韩兄还是你够义气!”
“你他娘快开——”
说完便来拉韩旭。
“嗯。”
韩旭坐在边上吃酒,听到这声也跟着笑了一声,不过没太同他们闹,因为他看到执碗那人把碗底下的弹丸换地方了。
王文玉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韩兄你来玩,输了算我的,我决计要赢他一次。”
含香阁是京城最大的青楼。
要不是看在韩璋的面子上,他才懒得和韩旭这种乡巴佬打交道。
这话一说,乔嬷嬷便明白了,也是,好不容易送走一个读书厉害的,这些钱和公子的前程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执碗人看他都急了,还偏要再问一句:“开了?”
珠帘绣旆有烛明,彩楼欢门客满迎,泰丰楼里,灯烛荧煌,转动的灯花照着杯盏,浊酒也映成了仙酿。厢房里,穿戴不菲的锦衣男子俯趴在八仙桌上,屏声敛起,聚精会神地盯着几个倒扣的碗盖,自上而下地盯着执碗人,像是想从他的眼神里,窥探出这里头的秘密——
“……”
锦衣男子被他弄得一会儿心痒难耐,一会儿焦躁不安,几次之后,不耐烦地挥开搭在他肩膀上看热闹的人,终于破罐子破摔:“不改了,开!”
“决计是你在耍诈。”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