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5)
原先皇上属意沈家,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便是皇上再不愿意,也只能愿意。
“是吗?”韩益步子未停,想着那夜对弈时韩识嘉说的话,他知道他会跟太后说什么,“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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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年岁不小了,一个大男人站在前头,只觉得颜面尽失。原先昭和公主来府里有意无意透露出皇上有意将静真许给二皇子的事,他自然是满意的,皇上和端妃娘娘定下这场宫宴本就是为了促成此事,谁料竟阴差阳错变成这样。他一方面觉得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另一方面又觉得有辱门楣。
皇上已经召他入宫了。
此处是勤政殿。
至少韩氏是这么觉得,或者说,韩老夫人让她这么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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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怀仁那几句话说的有理有据,韩氏害怕蒋怀仁仗着自己有皇上作保,继续威胁她们母女,只能寻韩老夫人帮忙。
赐死的话,此事牵涉二皇子,宣景帝必是不愿,为今之计,只能赐婚。
端妃娘娘一边劝慰陛下不要生气,一边让人将孩子们各领到一处,低声问着昨夜究竟出了什么事——可这样的事岂是能说得清的?说得越清,才越是丢尽了颜面。
目下,他听着公公给他讲昨夜宫闱发生的事,虽然此事并不在他们的计划范围之内,李佑这步棋走得过于大胆,但那又如何。
“你家皇子确实有诚意。”
可韩氏不知道,就连她找来杀蒋怀仁的人,都是二皇子的人。那一刀没有砍死蒋怀仁,李佑还让人给他喂了参汤,就是为了让他能撑到见到韩思弦。就算韩思弦没有推他,蒋怀仁也必死无疑,死在韩思弦面前,这便是他们原先定下的栽赃,只谁都没想到韩思弦推了他一把,明明白白的弑父,对他们来说还真是意外收获。
可韩老夫人并不愿意,皇上要拿蒋怀仁做把柄牵制韩家之事惹她生了气,韩氏必须解决这件事,才能修补和韩家的关系。
韩益走在宫道上,觉得有些时辰尚早。
而李佑的人明明可以在苏州解决蒋怀仁,却还是把他接到了京城来,就是为了让韩氏杀夫,让韩思弦弑父,这样不仅能解决蒋怀仁这个皇上牵制韩家的把柄,还把这个把柄变成了韩氏母女的把柄,蒋怀仁的出现提醒她们究竟为何而来,也提醒韩思弦她要怎么做。
内闱之中出了这样的事,又牵涉皇室和世家子弟,胡乱掩盖抑或是轻言责罚都说不过去,安留良带着人查了又查,连下药的痕迹都找不到,更寻不到谁的一点错处,此事就是一笔糊涂账、还是混账。
是大皇子做的吗?宣景帝觉得不是,且不说他已经娶妻,此次宫宴又是端妃主办,便说刺杀李佑的事尚在眼前,李泰再有怨言,也不敢轻举妄动。是李佑吗?此计虽然卑劣,可一旦成事,他便有了韩家这个助力,说得上是如虎添翼。
时至今日,韩识嘉觉得自己竟从未认识这个做了自己十九年父亲的人。
韩识嘉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站在永寿宫前了——昨夜祖母和思弦没有回来,他便知道是宫里出了事,只他想过千万种可能,却没想到韩益的手段竟如此下流。争权夺利的方法有很多,暗算阳谋,他偏偏选了韩识嘉最憎恶的一条。
太监在承恩侯的这句话里停下脚步,只送他到门口。
李佑将韩家有意让韩思弦嫁给二皇子的事告诉蒋怀仁——此人唯利是图又时运不济,自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他刚到京城便去寻了韩氏,先是责怪她的自作主张,仿佛责怪了她之后,韩思弦能给嫁入皇家的功劳便是自己的一样,毕竟是他有先见之明让韩思弦改了姓,还千里迢迢送她们到京城和侯府攀亲,否则韩老夫人哪里会记得她们。
韩益已经为他们的“结盟”做了许多,刚达成合作的关口,皇上突然转变意向属意沈家,李佑如果再不表示,那韩家也不一定非要支持他不可,毕竟朝中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皇子。
太后早已年过六十,可岁月增长却未改她容颜,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几乎看不见皱纹,螓首蛾眉、风鬟雾鬓??,仅仅只是一眼,便可窥见其年轻时艳绝后宫的倾城之姿。沉重的凤冠压在高髻上,赤金累丝、点翠嵌宝,金凤步摇展翅欲飞,衔珠垂至眉际,珠光流转,可纵使衣裳首饰再富贵华丽,却不敌她周身的非凡气度。她的蛾眉描得极淡,却愈发衬得她凤眼深沉幽邃,颦笑之间的不怒自威是久居上位的卓绝与超然。
通政司的袁大人一早听闻此事时,犹如当头一棒,被砸得险些当场昏倒,他儿子规规矩矩了一辈子,头一回不规矩,便给他惹出这样的祸事来。袁明泽如今才中状元,这事一闹,轻则夺职罚俸、禁足数月,重则革去功名,流放边疆。袁大人心乱如麻,想着对面的人是英国公,明泽还能有一条命活都算是法外开恩。
所以不是她要杀蒋怀仁,是蒋怀仁自己找死。
蒋怀仁是李佑借皇上的名义请来的,皇上的人早在他改选沈家时便折返了,根本没找到蒋家,像是本来心中的主意就不够坚定。
这才是韩益那夜去见他的真正原因。
那些世家子弟,没有一个敢抬头的。
宫人传唤,韩识嘉收拾好情绪,进宫面见太后。
太监走在承恩侯身侧,把腰弯得更低了些:“二殿下还让我告诉侯爷……韩识嘉公子已经进宫去见太后了。”
“此事牵涉甚广,便是皇上也不能草草了之。”
宣景帝自上而下的目光落在李佑身上,沉甸甸地注视着他的一脸羞赧茫然——李佑脖颈都是红的,重伤初愈便惹出这档子事,有失皇家颜面,他甚至不敢直视父皇。
宣景帝确实对着英国公是恨铁不成钢,可事情已经出了,此刻再说什么,也是无益。韩老夫人已经昏过去了,承恩侯还没来,他的目光扫过韩思弦,最后落在了跪着的李佑——究竟是不胜酒力还是中了药,谁也说不清楚,可这个关口出了这样的事,难免叫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