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1)
说完,不等林鸠回应,就大步跨出了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只是那背影瞧着,怎么都透着股“我很不高兴但我不说”的别扭劲儿。
林鸠看着那扇被轻轻带拢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脾气果然反复无常。
……
玄暗刚踏出同心殿没几步,就见毒郎一袭紫衣立在回廊拐角,手里把玩着个装着墨绿色毒液的琉璃瓶,见他出来,微微颔首:“尊主。”
玄暗眼下正憋着股气没处撒,眉峰一蹙,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有事?”
毒郎哪会听不出他语气里的火气,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话:“东边那伙魔修,又开始不安分了。”
玄暗脚步一顿,周身魔气骤然翻涌,方才对林鸠那点委屈别扭,瞬间化作了刺骨的戾气。
“呵,本尊正愁没地方撒气呢,他们这些臭虫来的正好!”
玄暗一路疾行,周身的魔气越来越盛,连沿途巡逻的魔将都吓得纷纷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毒郎赶紧跟上,默默在心里给那伙魔修画了个圈。
得,这是撞枪口上了。
要是平常尊主可能还会想着收一波人,现在正在气头上,不知道会不会把那些找事的挫骨扬灰。
你说你什么时候惹事不好,非挑了个这么巧的时候。
死的不亏。
……
殷玄阳知道林鸠没有危险之后心里安定了许多。
殷玄阳再次来到断云谷,看见里面的场景眉头微微舒展。
因为凶兽的自爆冲击,终年弥漫的瘴雾散了大半,露出底下嶙峋的黑石与断壁残垣。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在谷中投下斑驳的光影,竟是难得的清明景象。
“倒省了不少事。”他低语一声,翻身落向谷底。
脚刚触地,便见周遭散落着些焦黑的兽骨碎片,显然是那日凶兽自爆留下的痕迹。
爆炸的冲击力将附近的乱石与藤蔓掀飞,倒把原本藏在深处的古碑露了出来。
也是怪了,周围都一副破败不堪,只有这个古碑毫无损坏。
这次倒是没有枯骨阻止了,不过这大概也是某位大能的葬身之地,石碑上只有一个名字,其他介绍一个字都没有。
小黑从殷玄阳衣襟里探出头,看着在他眼里冒着金光的石碑“哇”了一声。
小黑这个名字是殷玄阳根据他破壳前蛋皮的颜色起的。
小黑抗议过,但他话都说不清楚,所以抗议无效。
殷玄阳点了点他的小龙头:“你懂什么意思吗你就哇。”
殷玄阳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轻轻按在古碑上。
那缕灵力刚触到碑面,沉寂的石碑忽然亮起一层柔和的金光,碑上的名字仿佛活了过来,在光晕中微微流转。
小黑被这光芒晃得眯起眼,又忍不住“哇”了一声,小爪子扒着殷玄阳的衣襟往外探。
可这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瞬息便敛去了所有光华,古碑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错觉。
殷玄阳收回手:“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他从空间里翻出些东西,几枚饱满的灵果,一碟刚出炉的糕点,都是寻常人界的吃食。
又摸出一小捆安神香,借着指尖火星点燃,插在碑前临时用碎石垒起的小土台上。
袅袅香烟升起,带着点清苦的草木气,在谷中安静地飘散。
“前辈,叨扰了,晚辈不知您的平生,这次打扰是不得已,还望莫怪。”
香燃得很慢,青烟在谷中盘旋片刻,才渐渐融入稀薄的空气里。
殷玄阳静静立在碑前,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留下一小撮灰白的灰烬,才俯身将贡品规整地摆好。
他对着石碑再次颔首,转身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张阵符。指尖灵力微动,阵符便自行飘向四周,落在黑石与断壁之上。
随着他输入灵力,符纸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在地面勾勒出繁复的纹路,迅速连成一个完整的结界。
结界升起时带起一阵微风,将周遭的尘土卷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古碑与这片小小的区域护在其中。
“这样便不会有人来打扰了。”殷玄阳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衣襟里的小黑,“走吧,咱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还得想办法找到进入魔界的办法救你娘呢。”
山匪
没有林鸠跟着,殷玄阳倒是一步一个脚印走着。
顺便在路上收集一些秘闻,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魔界的线索。
越靠近人间烟火,空气里便多了几分甜香。
殷玄阳踏着薄雪往前走,忽然被一阵喧闹声拉住脚步。
前方村庄的屋檐下挂满了红灯笼,门上都贴着喜庆的春联和春花。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家家户户窗纸上透出的暖黄光晕,忽然一阵恍惚。
原来过年了啊。
这还是他经历的第一个年呢,本来还想着和林鸠一起过年呢,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后生,看你不像本地人,是赶路的?”一对老夫妻提着年货经过。
殷玄阳点头:“是。”
老太太注意到他怀里探出小脑袋的小黑惊道:“呦!这还有个小娃娃呢!”
老爷子见他孤身一人又带了个孩子,想着说不定是有了什么难处,不免心软下来。
“这天寒地冻的,快过年了还在外头跑?不嫌弃的话,到家里吃碗热乎饭吧。”
老太太也跟着点头:“是啊,添双筷子的事,正好家里就我们老两口,这个年也显得冷清。”
殷玄阳盛情难却,只好微微颔首:“如此,便叨扰二位了。”
老两口的家是个很普通的农家小院儿,养了些鸡鸭,倒也热闹。
进了屋暖意瞬间裹了过来。
老太太手脚麻利地往火炉添了煤,又搬来条凳让他坐,目光落在他衣襟处动来动去的小黑身上,忍不住问:“后生,看你年纪轻轻,怎么独自带着娃赶路?这是要往哪去啊?”
殷玄阳指尖轻轻按了按衣襟,遮住小黑探出的小脑袋,声音带着笑:“带他去找孩儿他娘。”
他转开视线,看向屋里简单却整洁的陈设:“家里只有二位吗?”
老太太闻言叹了口气:“有个小子,在外头做些小买卖。本来说好今年回来过年,可前阵子捎信说生意不顺,盘缠都折了,回来的路远,就不折腾了。”
老爷子拿出旱烟筒,接话道:“也好,平安比啥都强,就是这年下,屋里是冷清了点。”
他刚想点上,就被老太太呼了一巴掌:“又抽你那个破烟筒子,这还有孩子呢!早晚给你扔了。”
老爷子讪讪笑了笑,把旱烟收了起来:“不吸了,不吸了,你看这不是嘴馋了吗。”
殷玄阳坐在一旁,看着老爷子被老太太数落时那副既无奈又纵容的模样,泛起羡慕。
这样的烟火气,这样老夫老妻的感情,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老太太笑着摆摆手:“你们爷们儿说话,我去灶房忙活,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说罢便系上围裙进了里屋厨房,很快就传来切菜声和柴火噼啪声,混着肉香飘出来,把小黑都勾得在衣襟里动了动。
老爷子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说着村里的事,殷玄阳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跳动的炉火上,倒也不觉得沉闷。
没多时,老太太端上满满一桌子菜。炖得酥烂的红烧肉,飘着油花的鸡汤,还有一盘金黄的炸丸子,最后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快吃快吃,趁热!”她给小黑匀了点撕碎的鸡肉,放在碟子里推到他手边。
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连屋外的风雪声都仿佛远了些。
饭后殷玄阳要帮忙收拾碗筷,被老太太按住:“你是客人,坐着歇着。”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桌碗,擦了擦手道:“我给你拾掇了西屋那间房,本来是给我儿子准备的,他没回来倒是方便了。”
“放心,被褥都是新打的,才晒过的,暖和的很。今晚就在这住下,明早再赶路不迟。”
老爷子也跟着点头:“是啊,这大过年的,外面天寒地冻,住一晚踏实。”
殷玄阳看着老太太掀开西屋门帘,里面果然铺着干净的褥子,心里微动,便应了声:“那就再叨扰二位了。”
老太太笑了:“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有你们在这个年也不算冷清了。”
……
西屋的被褥果然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殷玄阳躺在床榻上,却没什么睡意。
小黑蜷成一团,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皮沉沉地阖着,倒比他安分得多。
殷玄阳失笑,伸手碰了碰它冰凉的鳞片,小家伙却没醒,只往他手边蹭了蹭。
夜渐渐深了,院里的鸡鸭早已歇下,只剩窗外风雪偶尔卷过檐角的呜咽。
就在他快要坠入浅眠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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