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星汉无颜色 小心曲探幽(2/2)

    她以为下一句会听见曲探幽质问的话,譬如“姐姐为何要把我关在这里,我做错了什么”;譬如“姐姐,我好怕黑,你带我出去好不好”;譬如,“姐姐这么对待我,是厌恶我了吗”。

    晃神间,一只肥硕的白鸽朝着落花啼飞来,端端正正停在她肩头,她心中诧异,取下白鸽脚踝上的信纸,捋了一看,眉毛颦蹙,收剑入鞘。

    落花啼傻乎乎地说完,反应过来古道又如何得知曲探幽去了哪。

    落花啼无奈告知了瘦马,古道还活着,以及古道的遭遇。随后落花啼连夜坐马车把古道交给了枫铁屏,枫铁屏得知真相义愤填膺,末了,道,“如此一来,我们更不能轻举妄动,曲探幽倘若恢复如初,便棘手非常,他许是等着我们出击,然后一网打尽。”

    落花啼抢过纸面一看,一颗心再一次深深坠入谷底,她浑身的汗毛都激了起来,情不自禁重复道,“不,不会,不会是他,你看错人了对不对?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啊啊啊啊啊!”

    她不放心地把密室的每间屋子搜罗一遍,遍寻不果,未曾有一丁点曲探幽的身影。

    落花啼在心里自问自答,一遍遍问一遍遍怀疑一遍遍推翻,苦不堪言。

    今生不前不后,准确无误地爆发了。

    听见动静,皆是转头目光凝视在她脸上,定定不移。

    古道点点头,写一笔,“小心曲探幽,他是个恶魔。”

    落花啼捂着头疯狂摇晃,仿佛要把其中的脑浆子给摇匀称了,她眼尾含着湿气,道,“他去了哪?是为人所害,还是苦心孤诣躲在暗处?他知不知道我们在计划什么?”

    落花啼怔忡,后知后觉地去摸对方的身体,触手僵软,明显是被人封穴定住身子,难以动作。

    然而,没有。

    他记起了以前?他变成了以前的曲探幽?

    短短三字,愣是让落花啼如坠冰窟,心脏骤停。

    僵了半刻的落花啼回过神,急忙在密室翻出笔墨纸砚,让古道把遇害过程写出来,古道心底对曲探幽的恨意无以复加,大笔一挥就描述得巨细无遗。

    曲探幽能自里向外打开密室,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记起了以前的事?傻子时期的他不知道密室的存在,若他清醒过来,他必然就知道密室如何打开,如何关闭,如何悄无声息地通向别处,轻而易举地遁走。

    他抬手指着自己大张的嘴巴,示意落花啼去看,落花啼定睛一瞧,心腑寒凉,当头一棒,道,“你,你这是……谁干的!”

    她“啪啪”几下朝着曲探幽的重要穴位怼了怼,后者长吁一气,坐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怒目圆睁,支支吾吾道,“唔唔!唔唔唔!”

    落花啼不正眼看他,心虚道,“……沧粼,你渴吗?喝点水?”

    曲探幽的嘴里竟少了一条舌头!

    没有。

    他,真的只是个傻子吗?

    落花啼无言回答,默默攥紧十指,咬死牙关。

    醒过来的曲探幽仅是眼瞪如铃,呼吸急促,不敢置信地用眼珠子环顾着黝黑的密室墙面,觑觑身上穿的华丽锦袍,瞄瞄盖着下-身的毯子,瞠目结舌。

    翻山越岭连马车都不坐,直接运用轻功独自跑去落花流水糕点店。

    她一烦闷一焦虑就爱上房揭瓦,独自在雪风中狂舞,红绿色衣袂鼓胀地抖开,像迷途的蝴蝶无力歇息。

    雪盖玉顶,山风舞银鞭,萧萧林海鸣。

    而落花啼那天在祸泉之属见过枫铁屏后就径直回行宫,去寝殿密室给沉睡不醒的曲探幽喂下迷药的解药。抱着膝盖等了一个时辰,软榻上气息不稳的曲探幽才迷惘地抖开一丝眼缝,呆呆地凝望着落花啼,倒抽一口寒气。

    出鞘入鞘上次去六皇子府一趟,空手归来,给瘦马的答复是,六皇子不愿交出簌珠,他们也无可奈何。

    “不对,你在密室,那他去了何处?”

    落花啼不解,以为他吓傻了,鼻头一酸,“沧粼,对不住,逼不得已为之,你姑且忍耐一段时间。我……”

    焰焚,金炼的惨状传言铺天盖地席卷着天下,天下无不为之痛心默哀,哀叹惋惜。

    他,他只是个傻子啊。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充斥着可怕的恐惧。

    古道点头,拿笔在纸上写道,“他非是简单纯良之人,不可不防。”

    “……”

    “火山爆发?火山爆发?果真火山爆发了?”

    “怎么是你?你,你的,你的舌头呢?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落花啼眸子越瞪越大,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曲探幽”变成了失踪许久的古道。

    光阴如梭,秋去冬来。

    她话未说完,曲探幽期期艾艾张了张嘴,讲不出一个字,“额,额,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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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状态十分奇怪,表情充满愤懑和恐惧,他盛怒不已,身体四肢却无法动弹,躺在软榻上唯用眼睛在不停地扫描着落花啼,似乎有口难言,有手难动。

    落花啼亦觉事态诡谲,心不在焉道,“近来就不见面商议弑君之事了,我得先找到曲探幽在哪。”

    她看向险些丧命的古道,心生愧意,苦笑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会漏夜将你送往祸泉之属,有枫铁屏保护,你可以先养好伤,余下的再从长计议。”

    古道扭头盯着落花啼,动了动嘴,以唇语表示,“曲——探——幽。”

    闻言曲探幽摇摇头,推开落花啼,走到密室角落里一方蒙尘的铜镜前,徒手擦干净,把自己的脸对上去一照,他立时头皮炸麻,四肢百骸通了电流般噼里啪啦一阵响。

    没错,噬天山火山爆发,正是在她前世所得知的时期发生的。

    他咆哮出声,伸手狠抓自己的脸,三下五除二就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得斑斑驳驳,面具下的真实脸庞在幽幽的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

    作者有话说:

    落花啼常常踏雪上瓦,在逢君行宫的屋顶上舞剑习武,她遣出去的人手秘密搜寻曲朝真太子的下落,多月过去,依旧无音无讯。曲探幽仿佛人间蒸发,不知所踪。

    清流渠的河对面密林里有几抹黑影唰唰掠过,身似惊鸿,转瞬之间,杳如黄鹤。

    瘦马本也没指望他们带回簌珠,只是用这办法支开他们罢了,摆摆手道一句“孤明白”,再无下文。

    逢君行宫。

    落花啼一掌打开雁旋指引的厢房门板,一定神,却见房内坐了三位花姓之人。

    落花啼:曲探幽你死哪里去了?曲探幽:我一直在你身边落花啼:

    枫铁屏道,“自然,我也全力以赴,襄助春还公主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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