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引到花深处 孤敢不敢(2/2)
笑完又记起七弟曲探幽的脑子恢复了,顿时改笑为怒,坐在书桌前捶胸顿足,捏着毛笔都无心思写字。
她心口“咯噔”,天杀的曲探幽是想借此把她幽禁在逢君行宫?就像前世那般上演第二遍?
“你!”
“咔!”
四皇子府邸屋瓦上的雪团被仆从扫得干净,沙沙的雪末迎风带起,没飘几下就化在了半空,吹到人脸上,是震撼心扉的冷。
曲瑾琏满是坑坑洼洼的脸一歪,啐出嘴里的废牙,“一个两个,都他大爷是疯子!”
“你如何得知?”
“你什么意思?想这样关我一辈子?”
她后悔了。
“春还,行宫外残雪未消,道路泥泞,不宜出行,你想去哪?”
作者有话说:
曲钦寒胡诌的本事已能出师了,他扭扭拳头,信步走近曲瑾琏,眸色无情无绪,“最重要的是,我舍不得你留在曲水沣都,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四哥不想去看看吗?在外行军打仗,四哥不在我旁边待着的话,我的乐趣会少很多很多。”
落花啼气得颤抖,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你敢!”
曲瑾琏自从得知他母妃害死曲钦寒母妃的事后,就隔三差五被曲钦寒堵住揍一顿,他在翘首围场腿脚受伤,如今走路还隐隐作痛,面对曲钦寒的暴力是逃也逃不掉。
落花啼步步后退到墙面,一瞬间,心腑油然而生出一念头,曲探幽敢,他如何不敢?他非常敢。
一语了罢,曲探幽的俊颜抑制不住地狰狞了一瞬,顷刻隐去,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脸,仿佛不受影响。
“何况……”
她必须想办法带银芽一起离开逢君行宫,找机会与外界的花辞树,花月阴,花-径深联系,逃出曲朝,逃得越远越好。
暮冬时节。
不行,她不能让银芽死,银芽是自幼陪她长大的好女子,土生土长的落花国人,还没成婚成家,她不能让银芽死。
“疯子!”
落花啼:什么!怀孕!请拿砖头拍死我!曲探幽:父凭子贵,求老婆疼疼我!落花啼:哪里来的歪理,拿鞭子疼疼你还差不多。曲探幽:这个也不错。落花啼:……
他一面徐徐讲话,一面拳头发痒走向瑟缩在桌案和椅子间的曲瑾琏,两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怔怔逼视着曲瑾琏,“四哥不拿来给弟弟练手发泄,弟弟心里的苦如何排出?”
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成人形,身上的黑紫色毒疮都皲裂破碎,浓浆四滚。
曲瑾琏听罢曲钦寒讲出的有关曲远纣让他们去攻打焰焚国金炼国的消息,姑且先把覆掀雨和曲探幽抛之脑后,浓眉皱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珠子,“你说什么?父皇点名道姓叫我们和七弟届时一俱去阴水作战?荒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谬天下之大论!”
曲探幽根本没走远,就站在殿外目睹她急匆匆地穿衣,急匆匆地想逃。
“关不关得了一辈子,不试试怎么知道?总比放你出去肆意联络外人要好得多。”
曲钦寒却不嫌脏,恍然未觉地继续下拳头。
他笑着戳了戳落花啼的额头,戏谑道,“银芽还在逢君行宫,你跑了,她跑得了吗?嗯?”
曲钦寒呢喃,“她死了,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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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凝睇着曲探幽近在咫尺的绝美凤目,哼笑道,“曲探幽,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真想你死在枫林仙境,像曲跃鲤那样被忙忙吞食。”
“我帮你试探过,他只是头脑正常了,以往种种皆是忘得不剩丝毫。”
曲瑾琏用力掐住曲钦寒的脖子,“你疯了!”
两人滚作一团,不甘示弱地疯狂互殴,你勾我一拳,我怼你一脚,一会你在上,一会我在上,如同抹布似的骨碌碌把整间书房擦得锃光瓦亮。
曲探幽大手抚在落花啼颈间,勾起一绺乌发绾在指上,不容置喙,威逼利诱,“逢君行宫有源源不断的侍卫日以继夜地守护,你若想凭借一己之力冲出去,杀也得杀个三天三夜。”
曲钦寒无视曲瑾琏的话,揎拳捋臂,一脚踹翻自家四哥,跨上去压着人的双腿就是擂打,座椅倒塌,噼里啪啦,震响炸耳。
“你,你想干什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今的曲探幽犹同一个疯子,是和枫林仙境里受尽苦楚还憨傻无害的水沧粼截然相反的疯子。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而是她呢?”
“谁死了?你抽什么疯?”
窗外的出鞘入鞘关闭窗户,一丝不苟地守在外面,那叫一个兢兢业业,毫不马虎。
“哈哈哈哈哈!她活该!活该!”
他杀瘦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他假如对银芽下手,银芽怎番逃得了。
曲钦寒冷冷道,“给你机会去表现,你还不愿意吗?你这一去,能接近毗邻金炼国的黑羲国,说不定能伺机找到无情思的解药,助你容貌皮肤恢复如初。何况此番是七弟坐镇军营,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求解药,无须军务缠身。”
曲探幽踱步走近,嗤笑道,“听孤的,你目下胎儿还不稳,千万不要着急忙慌四处奔波。孤知道,你想去见枫林余孽,但是你不能去见,也见不了他们,因为——他们全部跳入曲水河,沉入水底,鱼食啃咬,尸骨无存。”
“可是,七弟如果记起华龙山遇刺之事,故意找我算账该当如何?”
曲探幽好像习惯了落花啼动辄打来的耳光,神色不改,挑了挑眉,倨傲的口气,“孤敢不敢,全看春还配不配合。”
曲钦寒一拳砸至曲瑾琏的嘴巴,一片血污,一颗牙齿也顺势掉落,他心中愤懑终于发泄了些许,重复道,“她死了!你们满意了?满意了?”
落花啼气涌胸痛,她恍然大悟,一回头,直直撞见站在殿门口鬼魅般负手而立的曲探幽,刹那间,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这一喜一怒的情绪轮回,跟变戏法似的使人哭笑不得。
书房内的曲瑾琏耳闻了皇后覆掀雨被枫林余孽锁阳人打出内伤,兴奋得抚掌大笑,疯疯癫癫地笑了半盏茶时间。
“她死了!”
曲瑾琏眼见曲钦寒今日状态不太对,想来是躲不了一阵伺候,忍不住道,“钦寒,过去的仇恨就过去吧,你也设计害死我母妃,还帮着七弟一路把我搞成这幅德行,你也应该知足了?难道你要亲手杀死我方能善罢甘休吗?”
脏雪融,冰棱裂,寒霜湿。
“你放心,七弟不记得。”
落花啼透过曲探幽背后的缝隙,亦是看见外面一圈又一圈的侍卫杵着,站如松,静如石,巍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