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2/2)
&esp;&esp;他也清楚世上的人心不可能绝对公平,父母对自己的孩子做不到一视同仁也属情理之中,但此刻竟也开始不停的反思,他到底是个怎样的十恶不赦之徒,能让所有人都这么厌恶他,这么对待他。
&esp;&esp;他看起来是在很认真的复盘从前,但凌濯知道晏枕雪此时的思维完全是混乱的,不然也不会毫无防备的将自己前世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根本不在意这些异时空的事情说出来会不会引起动荡,会不会被当成怪物。
&esp;&esp;父亲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esp;&esp;晏枕雪是个很少会陷入内耗的人,他选择的事,哪怕是被逼无奈下做的选择,也会不论对错,一条路走到底。
&esp;&esp;“难道是因为我身在武将世家,却背叛了他们的意愿走上文官的路?可这条路一开始也并非我想走的啊……”
&esp;&esp;“父兄往北疆而去的时候,带走了很多人,连家里看门的狗都带上了,却把我一人留在宫里,我以为我的使命就在那里,我要在那里替父亲表忠,要替他安陛下的心。”
&esp;&esp;晏枕雪茫然抬眼,认真又困惑的直视着凌濯的双眼,试图在里面寻找一个答案。
&esp;&esp;凌濯额角挑起几条青筋,这些话似一把锋锐的匕首,一下一下将他凌迟,他紧紧抱着晏枕雪,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给予慰藉,他很想让晏枕雪不要再去想这些,可也知道这些事情将晏枕雪冲得太狠,要是不发泄出来,人是会生病的。
&esp;&esp;“哥,我是一个很坏很糟糕的人吗?”
&esp;&esp;那一刻父亲一定是满意的吧,毕竟他死了,比活着有用的多。
&esp;&esp;“他们应该在那里站了很久,我甚至能看到他们盔甲上落下的一层的薄雪。”
&esp;&esp;“原来不是,原来只是因为我可有可无。”
&esp;&esp;你看,我为了你的江山在阵前厮杀,你却将我儿拘于宫中,我连占三城,你却断我粮草,我退一步愿意上交兵权,你却杀我儿子,被欺辱到这个份上还不反抗的话,简直毫无血性。
&esp;&esp;晏枕雪望着帐篷外面的山雪,想起了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下雪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父亲肩头堆积的薄雪,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就像是一捧随时能被拂去的落雪。
&esp;&esp;朝堂上那些说晏家拥兵自重的折子,陛下定是看进去了,召他入宫拘着就是一个信号,父母兄长在阵前厮杀,陛下却屡屡召他们回朝,为的不是别的,就是兵权。
&esp;&esp;只能低声安抚他:“没有,你做的很好了,错的不是你,你是个好孩子,是他们该死。”
&esp;&esp;凌濯只觉得心如刀绞,却帮不上任何忙。
&esp;&esp;死前的那一幕对晏枕雪的冲击太强,强到他精神险些比身体先一步崩溃,大脑应激后瞬间开启自我保护模式,挽救他摇摇欲坠的灵魂,逼着晏枕雪将这一段忘掉。
&esp;&esp;北疆的军队就静候在将军夫妻二人身后,还有晏枕雪的两个兄长,看他的眼神和父亲如出一辙的冷漠,军队静肃,所有人都像是戏外看客,看着他纵马躲开落石,看着他被箭矢射中,坠马,流血,被射成筛子。
&esp;&esp;晏枕雪就是这个理由。
&esp;&esp;“我的血都快流干了,思绪还是清晰的。”
&esp;&esp;晏枕雪轻轻呢喃。
&esp;&esp;短短瞬间,晏枕雪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esp;&esp;晏枕雪觉得,自己能从父亲那个冷漠的眼神里读懂很多东西。
&esp;&esp;现在记忆复苏,若非背后靠着凌濯,若非男人炽热的体温和怀抱将那些风雪隔离,晏枕雪可能还要再崩溃一次。
&esp;&esp;“我还以为我的死起码能换来百来人的存活,原来他们本来就不会死啊……”
&esp;&esp;“现在想来那日到处都是破绽,为何到了北疆粮草还没卸完,父兄就催我回京,为何到了奇崖山口,我要求亲卫返程,他们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我还以为他们纪律严明,严遵将令,原来他们都知道,前面是个只针对我一人的陷阱。”
&esp;&esp;狡兔死,走狗烹,父亲叛心已起,但贸然发起兵变,只会落一个乱臣贼子的罪名,起兵名不正言不顺,便不得民心。
&esp;&esp;他搂紧晏枕雪:“没有的事,你很好,你特别好。”
&esp;&esp;晏枕雪更困惑了:“那为什么人人都要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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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他怎么会是怪物呢?
&esp;&esp;第235章 真相
&esp;&esp;凌濯吻了吻晏枕雪额发,他一直都是自己的太阳啊。
&esp;&esp;“人常说死前的意识是混沌的,这话不对。”
&esp;&esp;凌濯心疼地要死,从前差点被开膛破肚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人,此刻眼眶已经彻底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