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更(2/2)
沈清音模棱两可应道:“我能怎么想?这都没影的事,等真有这么一天,那到时候再说吧。”
黄婶欣慰道:“那就对了,你又不帮衬他们,怕什么。”
黄婶目露怀疑:“你今日过来这会,一直向我打听英娘的事。”
她确定了。
周晟舅母就是有这个想法。
沈清音立马摆手:“不可能。”
陈氏拉起她的手,塞到了她手上,说:“不用客气,也不用这么生疏,叫我陈婶就好。”
沈清音道:“周官爷舅母,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沈清音摇头:“我是好人家,可我娘家可就不是什么好人家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周晟舅母笑,那她也笑呗。
沈清音便如实说了:“我这面摊的粉总是不够卖,今日还有人来我这订了十斤粉,我总不能让锦佑帮忙,我担心他念书会分心。”
“你这话就不中听了,我又不是晟哥儿他娘,我还真当恶婆婆了?等他成家了,我都不用这么操心了,只要他能过好他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说真的,她真有这个想法,周晟也不拒绝,你怎么想?”
她摇了摇头,也就没再多想,想着陈婶也不在黄婶家了,她才敢偷摸去寻人。
黄婶好笑道:“行行行,你看着给就好。”
沈清音应:“明早我让锦佑送过去。”
“先前我可是听了一耳朵,她中意的,是好人家的闺女。”
“等你瞧出来,都谈婚论嫁了。”
黄婶闻言,惊道:“你怕不是在说笑,你不是一直想让你外甥娶门当户对的吗?英娘可只是平头老百姓,没钱没势的,哪配得起你家外甥。”
沈清音阖上院门,松了一口气。
“我怕她连这明朗的性子都消磨了。”
陈氏转头问:“用你的眼光看看,她和晟哥儿配不配?”
该不是周晟真有什么隐疾,她舅母退而求其次了吧?
黄婶在旁道:“周晟他舅母,你这在打什么主意?”
说了正事,沈清音就开始说起方才的事来了。
陈氏有些触动:“这青石小巷,就属你这心最软了。”
黄婶笑了笑:“这孩子怪让人心疼的,而且心思单纯,我不关心她,她也只剩下一个小叔子关心了。”
“我若改嫁到更好的人家了,他们指不定如同水蛭一样又吸过来了。”
“婶子,都没影的事,你怎说得好像都要成了似的?”
见她又过来了,黄婶问她:“你找我什么事?”
周晟知道他舅母这样吗?
怪吓人的。
黄婶好笑道:“好似说得只要是英娘,你家外甥就能同意似的。”
“若到时候你真嫁到周家去,该怕的并不是你,是他们,周晟可不是什么软骨头。”
她微微眯眼,怀疑道:“婶子,难不成周官爷他舅母真的有这个想法?”
院门打开了,陈氏端着一碟子菜包,与她说:“这凉了,蒸一下再吃。”
两个加起来有百岁的妇人,一时间也感慨颇深。
黄婶耸肩:“我哪知道,我也是瞧她对你的态度太热络了,我就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想法。”
陈氏:“我外甥我能不知道?他爹常年走镖,我也经常去周家帮忙带他,他也算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喜不喜欢我能看不出来?”
沈清音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我现如今可不是当初那个待字闺中时,任人欺负的小姑娘了。”
沈清音逃回了自家,刚喝口水,歇了一会儿,外边院门又响起了。
“当初晟哥儿没了爹娘,我恰好也没了丈夫,也顾不了那么多,得亏你帮衬,看顾晟哥儿一二。”
“可不是帮,是请,我必须得婶子工钱。”
她想起方才周晟舅母说要给她送菜包,她一个激灵,往院门望出去,都有些抗拒。
陈氏说道:“家不家世的就不说了,只要晟哥儿愿意娶妻成家就行。”
“你忙你忙。”
怎么回事?
“你怎忽然对英娘这么好奇了?”
陈氏也怕太过热络吓着人,送了菜包后回去了。
“婶子,你之前不是有人在周官爷舅母面前,说起我与周官爷的闲话么,可为什么今日还对我这么友善,瞧着有些瘆人。”
望着人走了,陈氏自言自语道:“性子倒是和晟哥儿不一样,是个开朗敞亮的。”
黄婶应道:“成,总归我早间也觉少,早早就醒了,就过去帮帮你。”
“可这完全就看不出来,你是不是看岔了?”
陈氏转回头:“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能打什么主意?”
片刻后,黄婶说:“你别竹筒烧火,一时热一时冷,真等他们俩成了,又开始蹉跎起英娘来。”
黄婶哑然。
陈氏讶异道:“你与英娘无亲无故的,这么关心她?”
不要高门媳,反倒是想起她这个寡妇来了?
沈清音昨日听陆锦佑提起过这件事,也不意外,她意外的是周家舅母的态度。
她呼了一口气,嘴角咧开,露出笑容才走出去开门。
因为她不知道对方的用意,过度的友好,反倒让她没底。
“所以我就想在院子里搭个棚子,垒两个灶,请婶子一块帮忙,每日早上做粉。”
黄婶仔细回想了一下二人的交集,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陆锦佑与他亲近一些,她摇头道:“那我还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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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婶叹了一口气,说:“你也别嫌我话说得不好听,英娘这孩子这命苦了小半辈子,人还能这么明朗,善良,实属不易。”
话落,看着陈氏也没反驳,而是像是默认的模样,瞪大了眼。
“听黄婶说你做的什么石磨粉,可好吃了,你明日早间多做些,我买些做朝食。”
黄婶半真半假道:“许是瞧中你了,想让你做她的外甥媳妇。”
“他们若敢来,我骂不死他们。”
黄婶睨了她一眼:“你不是好人家的闺女?”
“那你会让他们继续吸血吗?”黄婶问她。
味同嚼蜡地吃完了一个菜包,她借口说:“我板车还在外头,也还要收拾,就先回去了。”
黄婶叹气:“哪是我心软,是他们都太让人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