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食肆整治（二十）(2/2)
回到厨房看到吕三娘在给猪蹄去毛，啐道：“你个下堂妇，就你会巴结讨好少东家！贱人！”
不成，得跟少东家说说好话。
陈大立此言并没有骗人，他回了后厨，认认真真给吕三娘传授了不少做菜的经验。
“什么——！”陈大立大为光火，气得眼前一黑，他干了十几年才做成主厨，这会说换就换，把他当什么人了！
这位客人早闻温家食肆的菜品都由少东家亲自把关过，听时不信，现下不得不信了，“你们少东家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成吧，明日给我留一份啊！”
“那明日再来。”温沅说。
螺蛳鲜香肉嫩，猪蹄肉紧实，猪皮弹脆，嚼起来还弹牙呢！
温沅只试了一块，便决定让郭巴子把另一锅猪蹄螺蛳煲端去大堂推荐此道新菜品。
周七豆都习惯了，他等了一会儿，看到郭巴子吸溜着嘴回来，连忙问：“怎么样？”
温沅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往里一瞧，汤汁还是沸腾，拿起筷子戳了戳酱黄色的猪蹄肉，肥得不像话，看这软烂程度顿时没了胃口。
“说过话不能转个头就给收回了，你好好做帮厨协助吕三娘，菜做好了，便恢复你主厨的位置。”温沅说。
周七豆和郭巴子躲在帘栊后面偷看，同样被发怒的少东家吓得连悄悄话都不敢说了。
温沅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让吕三娘重新做一份猪蹄螺蛳煲，便回大堂去了。
“这又不是毒药！只是让客人小小的拉肚子罢了，不会出人命！我能害了你么？到时你就说是吕三娘做的菜不就成了？”陈贵礼说。
陈大立还在犹豫。
“当然吃过。”陈大立说。
“而且，我已寻得下家，有你叔父在，你还怕没有大厨干？叔父多疼你啊，能抛下你不管么？”陈贵礼把药包塞进陈大立手中。
温沅甩掉筷子，一掌拍在四方桌上，“就凭我是少东家！”
陈大立闻言当即笑开，连声应道：“一定一定！少东家，我一定好好做！”
吕三娘的猪蹄螺蛳煲，一次成功。
温沅心思转了几道弯，笑笑：“再给你一次机会，可以，但……”
一问那伙计，啥？没了？就两份？那不是只上了一份？
郭巴子看少东家一皱眉，嚯！稳了！他幸灾乐祸地看了陈大立一眼，陈大立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十分不爽。
“今日不够时间再做一道新的了。”
这么一想，他就有些按捺不住，他悄声和周七豆说：“你先看着大堂，我到后面帮你试试好不好吃！”一说完溜了。
陈大立忍了四天忍不下去了：“少东家，你没做过大厨，不知这菜有多难做，明明其他人都说好吃！凭什么您说不行就不行？做菜哪有这般严苛的道理！”
“叔父……这、这不好啊……”陈大立为难道。
陈大立看了眼不吭声的吕三娘气顺了些，转念一想，若是吕三娘真的挤掉了他主厨的位置，那可不妙，多年的辛苦付诸东流不说，主厨和帮厨的工钱可是天差地别呢！
温沅暗自思忖陈大立此人想必用不长久了。
吕三娘吓得心脏怦怦跳，她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站在一旁。
郭巴子闻香而来，站在一旁双眼冒绿光盯着那一锅猪蹄螺蛳煲，不停咽涎水，他手背擦了擦下巴，迫不及待地等少东家试吃。
吕三娘无辜挨骂，心里也不高兴，一转眼看到陈大立拿着菜刀哐哐切菜，顿时不敢回击，低头默默清理猪蹄。
旁的客人闻声，都想点一份尝尝。
“但是什么？您说。”陈大立急道。
陈大立闻言，脑海中飘过“帮厨”二字。
“另一份是专门舀出来给少东家试菜的，少东家试过了才能上桌。”郭巴子说，“明日您再来？”
晚食一过，周七豆和郭巴子便火急火燎地冲去后院等饭吃，而陈大立心里又是嫉妒又是不安，下工回家路上，还遇到了叔父陈贵礼。
“别家的猪蹄是什么口感？”温沅问他。
所以陈大立来认错的时候，温沅语气缓了下来。
“少东家，您给尝尝？”
众人散开，唯独陈大立攥着紧拳头一个人站在后院，他气得朝一旁的箩筐踹了好几脚。
“太香了……那猪皮，竟然弹我的舌头！”郭巴子双目失神道：“少东家嘴虽刁，但真的太会吃了，佩服。”
陈贵礼特意在路口等他，见了他左右看了看，随后递过来一包药粉，低声道：“拿着。”
一连试了三日，不是过硬，就是过甜，要么香料过重，到了第四天，又软又酸又腥，比第一日还要难吃。
“少东家，我是这般想的，别家的猪蹄吃起来都硬，口味都差不多，我便想着做个软烂易化的口感，那是不是就有更多人吃了？”陈大立说。
“这道菜的油本就多，若是猪蹄也做这样的口感，不吃几口便腻了。”温沅说，“猪蹄做紧实弹脆，不能硬，还有香料味过浓了。”
而余浪去取装裱好的卷轴，此刻并不在食肆，不然他定要心疼。
陈大立听这意思就知道要重做，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极其不爽。
“少东家，都是我一时气急说错了话，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陈大立讨好地笑了笑，“这回我一定能做好，绝不会辜负您！求您了！”
他眯起眼，缓缓道：“你既然做不出，便换个人来做，以后三娘做食肆的主厨，你来帮厨。”
“你做菜便是这般敷衍了事的？”温沅皱着眉。
以前那些不愿透露的小技巧也都心甘情愿教了。
陈大立满脸愤恨，憋着气没吭声。
温沅也在思虑同一件事，现在吕三娘手艺还不够精湛，得再留陈大立一段时日，同时让吕三娘尽快上手。
“从前没吃过猪蹄螺蛳煲？”温沅一口没尝，放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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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郭巴子心想少东家试菜一定吃不了多少，最后还是他们食肆伙计包圆呐！
少东家难伺候得很，现在也确实是吕三娘成了主厨，而他沦落成了帮厨……
这不得香得少东家当场给他涨工钱？
周七豆被他说的活儿都不想干了，想赶快吃晚食去！
“那人说了，只要温家食肆卖了，就给咱们一人一百两！你自个儿算算，这钱得你累死累活干多少年才能拿到？”陈贵礼继续劝，“别犯蠢！”
砂煲盖一掀，热气腾出，浓烈的香叶八角假蒟叶扑鼻而来，一时竟是分不出到底是什么香。
正巧此时街道司的军士们进店，闻到了这味，豪气买了！
更别说那汤汁，淋到干爽的大米饭上搅拌一下，粒粒油亮爆满且分明。军士们大口刮米饭入口的时候，发出了高低起伏的“呋呋”声。
他对自己这道菜十分自信，螺蛳还是之前的做法，味道没有变，而猪蹄软烂入口即化，并且挑的都是最肥最油的那一块蹄肉。
陈大立掩下双眼，半推半就接过药粉攥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