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她亲手埋葬了自己(2/2)

    闻清晏也不再阻止。

    夏至带着满腹心事转身进屋。

    “既然没钱，就不要在这种地方逞强。”墨衍补了一句。

    “请让我留在丹霞峰。”

    闻清晏只说无妨。

    “可以。”墨衍忽然开口。

    两尾原本沉在缸底的小鱼浮了上来，不约而同地游到她方才经过的那一侧，久久不肯沉下去。

    “我想学炼丹。”

    她一字一句道，“我想学会自己炼药。至少下一次需要药的时候，我不想只能求人。”

    “那凭什么换？”

    那名弟子很快告辞。

    “我可以从杂役做起。”她道，“不用特殊照顾，只要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

    到了住处，夏至立刻按嘱咐化开养元丹，喂了夏清婉第一份。

    闻清晏取出钱袋递给她。夏至本想推拒，墨衍却说：“那枚养元丹，若按丹霞峰杂役的份例折算，你不吃不喝做二十年，也未必换得到。”

    闻清晏皱眉：“可你连灵力——”

    墨衍不置可否，只是将轮椅转过方向，白衣从扶手旁垂下，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

    “她可以不去。”墨衍淡淡道。“我没有逼她。”

    送她下山的弟子提出给夏清婉诊脉，夏至知道躲不过，已准备了一套说辞。

    “只剩思过崖西麓一处缺额。”管事欲言又止，“……最近守山戒兽躁动。前一个杂役伤了肩，后一个被咬断两根手指。”

    夏至等得心里发紧。

    没有灵力，没碰过丹炉。旁人学十几年都未必能入门的东西，她张口便说想学。

    “没有。”

    闻清晏皱眉：“她没有修为，换一处。”

    说完，她对着墨衍躬下身。

    闻清晏安排一名练气弟子陪夏至下山。

    染疫等死的流民；渡口背着昏迷孩子却上不了船的人；雍州关卡排队的病人；高烧却没有药的孩子……

    “换谁？”墨衍看向管事：“东药圃的人可有犯错？”

    他提议替她找个可靠的人照料她们。

    “我要去。”夏至毫不犹豫。

    起初，她以为他会沿来路回山。可到了前方岔路口，那道月白身影没有停，径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夏至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

    船家和守吏若记得她的脸，她会穿帮。但她没得选。

    无风，水面却久久未平。一轮将满的月，碎在粼粼波光里。

    “你？”

    墨衍这一个字，她听得明白。

    “丹药和钱，我一定会还。”

    夏至伸出去推钱的手停住……

    他再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偶然落到他眼前的一粒尘。

    “是。”

    或许是养元丹起了作用，并没有让那弟子发现异常

    明明她站着，他坐着，夏至却莫名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人正居高临下地审视她，判断她说的，究竟有几分是真的。

    闻清晏皱眉：“墨衍。”

    “我见过很多人，不是不想治，而是治不起。如果以后真的能学会炼丹……我想试试，哪怕让一副药少用一株灵草，便宜一点。”

    夏至愣住，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闻清晏也转头看墨衍。

    过了一会儿，墨衍才开口。“为什么非要进丹霞峰？”

    ……她怎么敢让天枢门的人长久靠近母亲和乔婆婆。

    “我会回来。”夏至道。

    夏至耳根微热。最终，还是把钱接了，紧紧捏在手里。

    西坡那座坟、渡船、清风镇……他会一处一处查过去。

    墨衍却神色不动，只唤来丹霞峰管事。

    夏至道：“我还要下山一趟，安顿两位长辈。”

    原来有些话，人不在了，并不会一起消失。

    她下意识说出了一样的话——我以后想学炼丹，炼普通人也吃得起的药。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听起来有多可笑。

    夏至送到门外。

    夏至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夏至谢过，却婉拒了。

    “求您。”

    “最多五日。”墨衍道，“你不来，管事照规矩补人。以后再别提来丹霞峰。”

    第一个望月……将至。

    墨衍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很久没有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按照她的资历，查杂役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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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菱歌”三个字，暂时记入丹霞峰名册。

    药液入口后没多久，夏清婉冰凉的指尖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墨衍重新看向夏至：“你刚才说，要一个公平的机会。丹霞峰不会因为你是掌门的故人之后，把安全的位置腾给你。”

    可她还是点头。

    夏至原本只打算说到这里，可一路北上时见过的那些人和事，全部堵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