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2)

    薛青青尽力将这声音当成助眠的乐曲,辗转反侧至四更天里,终于艰难地入眠。

    算计别人时,犹若比干心生七窍,轮到他自己身上,分明是些简单浅显的道理,便傻气得好似没生脑子。

    他倾身过去,似乎想抱一下熟睡中的妇人,可伸出的手略微犹豫,怕搅扰她的睡眠似的,最后又收了回去,改为替她掖了掖被角。

    她迷糊着,用自认为的最为严肃正经的语气,认真地回答过去:“……你不可理喻。”

    “哦?我怎么不可理喻了。”男人又问,嗓音更柔,笑意更加明显。

    可若是来,为何又要走?这不是他的作风。

    “那道疤,真的很丑。”

    他的声音渐渐发低,直至消失不见。

    静谧笼罩在殿内,昏黄的烛影轻柔在跳跃在年轻男女的周身,勾勒出一幅格外宁静的画卷。

    薛青青是很占理的。

    这时,内侍趋步而来,压低声道:“陛下,时辰不早,该动身了。”

    薛青青理所当然,以为是在做梦,声音也是梦里的声音。

    薛青青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裴怀贞。

    是一身要远行的打扮。

    真是个不会转弯的人。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笑,反问过去。

    昏黄的光芒摇曳起伏,照见他身上的着装——烟墨色箭袖长袍,腰佩黑漆镶金革带,两条长腿被暗红色长袴包裹,脚踩阻隔雨水的乌皮靴,靴身收窄,勾勒出两条笔直有力的小腿。

    薛青青有些想不通,待等宫人上前,伺候她穿衣梳洗,她随口问道:“陛下早朝下了吗?”

    她心中泛起希冀,转脸望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枕头,以及枕头外面,空旷得发冷的寝殿。

    薛青青被动静惊得醒来一瞬,睁开眼那刻,熟悉的龙脑香气侵入鼻息,清晰又强势。

    殿外雨声渐大。

    只会因为此人虽百般讨厌,奈何生了副与自己天生契合的身体和脸,所以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她还是想去见他,想亲自问他昨夜是否来过,顺带将昨日没说出口的歉疚说出去。

    “你……你生我的气。”

    “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不好看的样子。”

    无论是在梅花村,还是在这紫宸殿。

    “我几时生你的气了?”

    但她实在太困了。

    “我怎么了?”

    梦境绵软如酥,残存的意识也如江南烟雨,朦朦胧胧,难以辨别出个真切。

    薛青青继续道:“你品性已经如此恶劣,若当真毁容,变得丑陋难看,我怎可能……”

    想着想着,人就已经烦躁了。

    一颗心可以被爱恨嗔痴控制,被三纲五常束缚,肉身却只能被最原始的东西引诱。

    男人的手依旧轻柔抚摸在妇人的发上,开口之后,声音却异常沉稳冰冷:“朕知道。”

    虽说紫宸殿里都是宫女伺候,但想一想,还是有些不爽。

    裴怀贞莫名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天生给薛青青当狗使唤的命,外面都火烧眉毛了,他竟然还惦记着明日会是谁,看光她的身体,为她穿上胸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薛青青怔怔盯着空荡的枕侧,过了片刻,实在难抵眼中酸涩,阖眼继续睡去。

    裴怀贞显然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逗留,揉完妇人的头发,便扯长锦被,将她的身子遮好,尤其遮在没有胸衣覆盖的饱满之处。

    嗓音轻软,如若一股烟气,转瞬便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睡得还并不安稳,白日里的种种,被割裂成无数个碎片,萤火一般闪烁着,在她头脑中来回闪现。

    能睡他如此之久,她怎会轻易厌倦他的容颜?

    雨势变得磅礴,冰雹砸裂琉璃瓦,颇有山崩地裂的征兆。

    薛青青属于后者。

    怎可能接受你的索取无度,任你次次尽兴。

    翌日,风停雨歇,天空却依旧布满阴云,无一丝光彩,云层之中,隐有闷雷轰鸣。

    薛青青一觉醒来,头昏得厉害,总觉得昨夜,裴怀贞应是来过。

    指尖轻触着妇人乌黑柔软的发丝,裴怀贞低声道:“我没有生你的气,一点点都没有。”

    心上绽开难以难说的复杂滋味,极难形容出口。

    迷迷糊糊地,她组织起的证据还存在口中,红唇刚要翕动,人便犹如中了蒙汗药,再无丝毫动静了。

    “回娘娘。”

    裴怀贞弯了眼眸,原本漆黑冷淡的瞳色,此刻汇聚柔意。他伸出手,轻落在了妇人堆积如云的柔软发丝上。

    “陛下没等到早朝,连夜带领工部,亲自前往救灾去了。”

    盘问一个正在睡觉的人,便要做好对方随时能胡说八道,或是断片昏迷的准备。

    有感觉就是有感觉,没感觉就是没感觉,男女之间能够互相吸引着,去像动物一样与对方发生水乳交融的极尽亲密之事,总不可能是因为对方正直又高尚。

    这便要解释得更详细些,比如他从始至终留给她的背影,比如任她离开也没看她一眼,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记声音……

    “傻青娘。”

    似乎怨念未消,薛青青对着梦中背对自己的男人,呓语地咬出那个名字,喃喃地念道:“裴怀贞,你……”

    ……

    宫人为她系着胸衣的颈带,回答道:“昨夜里宫里收到急奏,黄河决堤,冲垮了好几个省份。”

    烛影晃在茜色软帐,妇人呼吸柔软,长睫轻颤。

    好像那人就在她的身边。

    不论如何,仅因为了解对方,知道对方在意什么,所以哪痛往哪踩,刻意去揭开伤疤,这太过分了。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