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她气得胸口发堵，便又听姐姐道：“别生气了，你那……夫君，已经派人将他做的丑事捅到了书院，废了他的学籍，往后都无缘科考了。还有先前被昧下的那些银子，也全数讨了回来。”
柳花含泪应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妹妹，见她肌肤养得细腻光润，气色也好，心里这才松快了些。
二人又叙了阵子旧话，柳絮这才知晓，那小叔子先前在书院旬考时舞弊，竟还拿她寄回去的银子在花楼包了粉头，品行低劣到了极点。
男人转过身来，脸长得俊极，一身宝蓝绸衫，金冠玉带，凤眼高鼻，端的是风流倜傥，神仙般的人物。
虽说分别不久，可因着柳花险些丢了性命，姐妹俩说着说着便都流起了眼泪，哽咽不已。
柳花抚着女儿的头，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终只默然片刻道，“跟你姨夫不相干。”
她道：“阿姐不必客气，阿阭是我夫君，是你的妹夫呀。”
柳絮有些不好意思，和姐姐进了屋，丫鬟们奉了茶，便悄悄退了下去。
哪里是不好相处呢？分明态度客气有礼，可那散漫带笑的言辞间，却透着一种她过去在县太爷身上都未曾见过的不怒自威。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到了近前，她的手便被一只略微粗糙的手轻轻握住了。
到了晌午，齐昀还未回府，柳絮正琢磨着和丫鬟煮一壶梅子茶，穗儿便喜气洋洋地跑了过来，“夫人，您猜猜谁来了！”
直至夜里高耕巡逻完归家，柳花都挤不出一个笑脸，愁容满面。
柳花顺势站起，堆着笑抬起头来，想说几句感激的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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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后，柳花从书房里出来，神情恍惚地被人恭恭敬敬送出了府门。
可那眉眼，却分明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齐阭。
可不管失忆与否、变化与否，都是同一个人，也都一如既往对她好。
膝盖才弯到一半，便听那人道：“大姐不必多礼。”
……
柳絮眼睛瞧不见，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又闲不住，便摸索着和院里小厨房的厨娘一同包起饺子来。
柳絮觉得阿姐的语气有些古怪，可能是如今的丈夫气场太强，一时还不够习惯，其余也没往深处想。
柳絮这样想着，垂下眼轻声说，“都是一个人，自然是一样好的。只是……过去夫君很温柔，失忆后的他，不知为何我总是有点怕。”
原本江南一带过年是不兴吃饺子的，可她那日听穗儿无意间提起，京城那边都是要吃的。她念着丈夫如今已认祖归宗，可能两年间也有了这习惯，便商量着也包上一些。
“絮娘，姐姐好想你。”
——
“别急，进屋姐姐慢慢说与你听，可好？”柳花笑着说。
行至正院书房门口，齐昀的随从进去通传，便听得里头传来一道年轻男子清朗的声音，“进。”
柳花心里很清楚，虽说是妹夫，可人家今时不同往日，已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了，能救她一命已是意外之喜，万不可随意攀扯亲戚。
柳絮惊喜不已，回握住姐姐的手，眼眶也泛了红，连声询问，“阿姐，你何时来的苏州？身子可大好了？姐夫呢，他可陪你一同来了？”
小女儿心思聪慧，抱着她的腰问：“怎么啦，娘？是不是姨夫不好相处？”
屋里陈设清雅，她不敢乱看，只略略扫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书架旁那正背对着她翻找书册的男人身上。
她紧赶几步便要跪下去，“民妇见过大人。”
可待她看清那张脸，却愕然愣住了。
齐昀施施然坐回椅子上，凤目一掀，似笑非笑，“大姐再好好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妹夫。”
柳花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富贵？踏上朱漆游廊后，愈发拘谨惶恐，不敢东张西望。
尤其最后那番话，看似是在客客气气打商量，给她选择，可实际上她根本没得选。
柳絮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声音来处，“阿姐！”
柳絮疑惑道：“阿姐为何这样问？夫君待我，一直都是很好的。”
柳花心情复杂，闷声应道：“是，会越来越好的。”
她忽然意识到，是不一样的。失忆前的丈夫清冷温柔，一举一动几乎都是克制守礼的。而如今的他，虽然也冷淡又温柔，却多了几分令她脸红心跳、又隐隐畏惧的散漫霸道。
柳絮怔了怔，本想脱口说“一样好”，却又忽然住了嘴。
柳絮一听，愈发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万没料到丈夫竟不声不响，背地里替她做了这许多事。
说到最后，柳絮紧紧抱住了姐姐，“阿姐是有福之人，摆脱了那家子伥鬼，日子定会越过越好的。咱们姐妹俩，都会越来越好的。”
姐妹俩又聊了许久，柳絮问了两个外甥的情况，一壶茶见了底。
握着她手背的手忽然顿了一顿，随后，她便听到阿姐笑着应道：“是，是……是妹夫。”
一路上浑浑噩噩，直到回了那小院，推开门，两个孩子扑进她怀里，脆生生地唤着“娘”，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柳絮忽听得姐姐问道，“絮娘，你觉得……如今的夫君，待你如何？”
柳絮笑道：“是谁呀？”
她不由得惊恐道：“你、你不是我妹夫！你是谁？”
柳花勉强笑着应是，却不敢抬起眼去瞧早已悄无声息立在门口，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的齐昀。
长身玉立，衣饰华贵，俨然便是她两年多未见的那个妹夫。
除夕那日，府里早早便张挂起了红灯笼，门口贴上了新对联与桃符。
“我是说……失忆前后的他，你觉得，哪个更好？”柳花问完，便屏住了呼吸，紧张盯着妹妹的神情。
柳花手心里全是汗，小心翼翼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