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esp;&esp;他拎着塑料袋去了厨房，蔚苒朝他背影念叨句，就不能脱了吗？老古董。

    &esp;&esp;身材练得再好有什么用，那么保守，从来不露。即使冬天暖气烧得热，夏天气温高，他也总要找件睡衣t恤套上。

    &esp;&esp;她闷闷地“嗯”声。

    &esp;&esp;“那以后不让陈姨过来了，我过来给你做？”

    &esp;&esp;贺钊见她埋头光吃，心说这是饿了，难得见她吃饭不那么挑剔困难，欣慰道：“吃慢点，别噎着。”

    &esp;&esp;温馨幸福的场景，隔开桌子两边，却是两个已经签了离婚协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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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蔚苒想起刚结婚那会儿，陈姨还没来家里的时候，他每天下班回来就是这么利索的做两三个菜。她胃不好，又爱吃辣，这道小炒黄牛肉就是他专门为了她学的减辣版。

    &esp;&esp;贺钊昨天晚上发的消息她到现在都不见回复，给她打电话也干脆不接了，听她话说得轻巧，便沉了声调：“你也知道害怕？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点都不会担心？”

    &esp;&esp;“行吧。”

    &esp;&esp;贺钊一时没了辙，“那你是什么打算？陈姨那儿也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哪天露馅儿了，让你爸妈知道，这事怕是也就该摊开说了。再有，你以后吃饭问题又怎么解决？总不能天天凑合，到时候又给我瘦回到八十多斤去。要么就再在这面单给你请个阿姨？”

    &esp;&esp;那种被他爱着的幻觉又冲上心口。

    &esp;&esp;他也只得依她：“好，不说了，先吃饭。”

    &esp;&esp;她闷不做声，又摇头。

    &esp;&esp;贺钊简单炒了两个快手菜，番茄炒蛋和小炒黄牛肉，热气腾腾地上桌。

    &esp;&esp;“你就当我是家政。”

    &esp;&esp;贺钊这话出口连自己都想苦笑，在外头别人给他搞服务，谁知道他回来了却要给自家这祖宗搞服务。也没法，这么多年他唯一从家庭生活中学会的就是怎么照顾人，别的他也不擅长，还不如扬长避短。

    &esp;&esp;“没这个打算。”她嘀咕，看看他身上的白衬衫，“你要穿这个做饭吗？”

    &esp;&esp;蔚苒猛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贺钊，才松口气，直抚突突跳的胸口。

    &esp;&esp;这样折磨人的好最终只压抑逼出她的愧疚，他做的一切也叫嚣指责着她的不知足，她越想越禁不住喉头发哽、眼圈发热，只得赶紧拿起筷子夹菜扒饭，掩饰已然汹涌的情绪。

    &esp;&esp;埋怨道：“你干嘛啊？我还以为我被什么坏人盯上了来堵我呢。”

    &esp;&esp;他是爱她的吧？如果不爱何以能为她做到如此？可若是爱着的，又为什么不肯承认、不愿说些什么来挽回呢？还是说，这是种被扭曲了的、变质了的爱，它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情，更像是一种混合了责任、习惯、生理欲望、让她们彼此都未能完全理解参透的复杂存在。

    &esp;&esp;那爱被包裹在太多别的东西里面，不够纯粹，所以或许也只有待熔炼掉杂质才能裸露出真实。

    &esp;&esp;蔚苒瞅他，本是想好了要下逐客令的，可她今天心情不怎晴朗，看他明明想留下又硬作强横的面孔，想他从单位过来路程也不近，辛苦一天了肯定也还没吃饭，心便又软了，不忍让他饿着肚子就这么回去。

    &esp;&esp;给她夹了好几块牛肉，“好久没给你做了，想这口了？”

    &esp;&esp;蔚苒现在不愿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明天就要出差了，更无需请什么阿姨，遂心烦意乱地摇头：“以后再说。”

    &esp;&esp;“不要。”

    &esp;&esp;也不知道他就是这么封建守旧还是不肯露给她看，总是只有洗澡时她才能得机会短暂欣赏。甚至，他们连做爱都常常是在他衣装齐整中进行完毕，从头到尾，他的衬衫、西裤甚至都不会脱下，也鲜少皱褶。

    &esp;&esp;他问：“什么时候给我备双拖鞋，还是下次来我得自备？”

    &esp;&esp;她有时恨自己太在乎他，恨自己的敏感、细腻，宁可感受不到这样那样的差异。网上讲人要有钝感力、知足才能常乐，倘若她有那样大条性格，是否也就不会在婚姻里吹毛求疵，他们也便不会走到这步？

    &esp;&esp;“摇头什么意思，不要，还是不知道？”

    &esp;&esp;努努嘴，拉开门，让他进了屋。

    &esp;&esp;一问就是不行，不要，不知道。

    &esp;&esp;“谁要你担心。”蔚苒咕哝着过去，看他手里还拎了两个塑料袋，问：“你又来干嘛？天天买了东西跑我这儿来堵门，把自己当保姆家政了？”

    &esp;&esp;绷着脸，硬着声，不想让自己显得卑微到以至恳求：“你不让陈姨来，那我来总行？给你做饭。”

    &esp;&esp;“不然呢？你这儿也没我能换的。”

    &esp;&esp;她翻箱倒柜，最后从鞋柜里找到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拿给他凑合穿。

    &esp;&esp;她又想起每到高潮时指尖触碰的、手指抓紧的、手掌相贴的总是他的衬衫而非他的肌肤，他的肉体甚少对她裸裎相对，灵魂更不外如此。

    &esp;&esp;他摘了围裙从厨房出来，在她对面坐下，递给她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