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esp;&esp;即使是剃须刀坏了,没得可用,他应该也会闷不做声地自己想办法,或者干脆就顶着胡茬去上班了。她过去从不在他情感中或生活里可依靠的名单里,她甚至怀疑他根本就没有过这样一张名单。
&esp;&esp;他要的是她回来,从身到心,完完整整地重新拥有她一次。
&esp;&esp;“你帮我?”
&esp;&esp;她没想过居然是直到离婚之后这么久,她们之间才有这样温情小意的时刻。若换作曾经的他,大概都不会张口问她借什么修眉刀。
&esp;&esp;这两年里与她朝夕相伴,却好像错过了她太多。也许,他该弥补的亦远不仅仅是这两年……
&esp;&esp;到车边,他还是惯性走到驾驶室前,但蔚苒挡他,“我来开,你副驾驶去。”
&esp;&esp;他也只一笑而过。
&esp;&esp;他满意暗笑,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出去,按她指示在单人沙发椅上坐下。
&esp;&esp;红色小车随即一脚油开出去老远,几个穿插超车后,米字旗的尾灯便消失在车流里不见。
&esp;&esp;贺钊靠上椅背,阖上眸,尽量让自己享受她的照料、感受手掌下她软弹的曲线,而不是对此感到如坐针毡。
&esp;&esp;贺钊皱皱眉,但理解她的意思——要避嫌,不想把他送到县委楼下。
&esp;&esp;半晌,感到她拿温毛巾擦尽泡沫,随即放下刀,声音响起:“好了。”
&esp;&esp;回到在她身边难得可放松片刻的状态,工作上的烦心琐事也罕见地没有来烦扰他,只剩下一片安宁。最初他便是在她身上找到并拥有了这片纯粹的平静,但随着时间增长,一切终归都会陷入到不断增熵的混乱之中。
&esp;&esp;他想找找借口和理由,说点什么挣扎一下,但也确实怕给她添麻烦,最后还是无奈应声好,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去了。
&esp;&esp;贺钊却顺势握住她的手,攥在掌心里,粗粝的拇指压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esp;&esp;侧身,从他手里接过插头,帮他扣住。
&esp;&esp;他这下不说“我来”了,他就想让她来。
&esp;&esp;蔚苒一怔,不知他是瞅准时机,还是就是佯做笨拙守株待兔的。
&esp;&esp;她洗漱完还没有换衣服,穿着棉质的宽松睡裙,靠过来,挨进他,贺钊便仰起脸,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贴在她臀上轻抚着。
&esp;&esp;难为堂堂县委书记屈尊坐她的小车,他身高体阔,以前是绝不会同意把自己蜷缩着塞进这样罐头似的狭小空间的。按他的说法,这样有失身份、有碍观瞻。
&esp;&esp;贺钊正愁如何开口,她主动,他自然即刻同意:“好。”
&esp;&esp;小i对他的身量不怎么友好,他把座椅往后调到底,才勉强将自己安置在座位上,但长腿还是无处安放,膝盖顶着手套箱,略硌。
&esp;&esp;蔚苒坐进驾驶座,侧眸瞥他。
&esp;&esp;早上出门买早点时他又短暂地想了一路,发现似乎展露脆弱、表达依赖是通向她内心的捷径。即使这样做对他依然充满困难且本能抗拒,他也愿意为她强迫自己去接纳、学着习惯。
&esp;&esp;看他系安全带都有几分费劲儿,好不容易才笨拙地拉过来,长度调整合适了,却又因为卡扣被他过宽的体格挡住,拿手摸索着盲塞了半天,就是不能准确地卡进扣里。
&esp;&esp;早饭后他们一起出门,电梯里,蔚苒按了地库负一,不等贺钊按键或开口,先问他:“载你一程?”
&esp;&esp;他视线黏着她远去,都不知道她车技已比原来好了这么多。
&esp;&esp;蔚苒一路油门踩到底,十来分钟便开进了县城城区。但离县委大院还隔着一个路口,她便提前打了右转灯靠边,寻了个辅道的缺口处停下。
&esp;&esp;她蹙蹙眉,但没有制止,捧住他的脸,小心翼翼地为他修短那些胡茬。刮完一侧,转身在盆里洗净刀片,擦干,再刮另一侧。
&esp;&esp;“不然呢?看你刮我费劲儿。”
&esp;&esp;他睁开眼,正对上她低下的视线,黑色的瞳仁清清亮亮,乌黑柔亮的长发垂下来,几根发丝黏在他面上。他遂顺势将她勾过来,轻轻搂住。
&esp;&esp;适当示弱看来确实能博取她的关注和同情,只可惜浑然天成的表演还需要技巧磨练,否则用多了只怕遭她反感。况且,这种由施舍而来的同情也非他所愿。
&esp;&esp;“换地儿呗,去客厅。”
&esp;&esp;瞅她:“我开吧?”
&esp;&esp;他从没开过口请她帮助自己,也没允许过自己成为被照顾的那一方。这是第一次。
&esp;&esp;贺钊只坐过一次她开的车,那还是她毕业刚回国时,在英国右舵开久了不习惯,回到国内不会转弯了,刚上路就一把大方向压着隔离带跨了上去,差点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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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蔚苒坚持,他也只得乖乖绕到副驾。
&esp;&esp;这个男人凡事都惯了靠他自己,仿佛不会受伤,不会脆弱,没有低谷,从不落寞。但从昨晚到现在来看,似乎算是开了个好头吧。
&esp;&esp;现在不止他看起来很憋屈,小小的车厢也几乎被他的块头填满,显出几分拥挤。
&esp;&esp;她莫名觉得好笑又不落忍,做什么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了一辈子的男人,大概也不会想到有天在她面前这么局促吧。也是委屈他了。
&esp;&esp;那之后他便对她的车技有了深刻认识,水平不高,胆子不小。
&esp;&esp;偏头瞥他,“你到站了,下车吧贺书记。”
&esp;&esp;蔚苒便也环抱他,允他贴在自己胸口。
&esp;&esp;他嗅着她胸脯的香味,落下很轻的一吻。
&esp;&esp;恼瞪他一眼,抽出手来:“以后再不帮你。”
&esp;&esp;他想,也许他可以试着让自己松弛下来些,不要那么紧绷。
&esp;&esp;下巴上冰凉的触感意外地柔顺,起初的不自在过去,他便松弛下来,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esp;&esp;蔚苒将水盆放在茶几上,随即修眉刀也被她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