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不喜玩(3/3)
&esp;&esp;眼前的人,实在无法用常情常理揣度琢磨。
&esp;&esp;心思看不出来,她看出些别的。
&esp;&esp;苏聆兮从没有小看叶逐叙的实力,然而现在,感受更为直观。
&esp;&esp;从未小看。
&esp;&esp;依旧超乎意料。
&esp;&esp;不多时,叶逐叙已在十步之内。
&esp;&esp;双指抹拭剑身,他的动作优雅潇洒,鲜血滴滴答答洒落,像在进行什么神圣的开刃仪式。
&esp;&esp;在浮玉的文字里,开刃即饮血,寓意杀戮,死亡。
&esp;&esp;心底警铃撞响,苏聆兮手指搭在腕骨上,触到挂在腕上的符篆手绳,编织过后手感分明,这让她想扯下一根问问剑莲内其他人的情况。大家分布在哪,有没有遇到危险,让他们尽快离开剑莲,越快越好。
&esp;&esp;“苏聆兮,我不喜玩闹。我的剑,出鞘就是要杀人的。”
&esp;&esp;叶逐叙吐字轻而慢,话里再也没有虚假温煦的笑意和伪饰的平静,在惊灭闹出的诡异动静里,透着压抑的森冷。
&esp;&esp;镇国印的力量托举苏聆兮,使她微悬空中,像被一轮湛湛明月拱卫,皱眉思忖时,端是清清肃肃,威仪万千,不可攀折。
&esp;&esp;叶逐叙的目光一刻不歇地撷取着她,为此需要微微抬头。
&esp;&esp;苏聆兮招手,镇国印的光团在她手中化为金乌小弓和三根弩箭,她不需要低头,手指翻飞间就将所有的机括按步骤组装,“叮”的一声暗扣相衔,她搭起金乌小弓,箭头直指前方。
&esp;&esp;箭头正中是叶逐叙的咽喉,往上一些是他的眉心,往下一些是他的胸膛。
&esp;&esp;哪哪都是死穴。
&esp;&esp;黄金小蛇盘在弓身上,长信嘶嘶,托着苏聆兮的手指,实际上苏聆兮的手纹丝不动,她不需要找准头,出箭的角度一定是最适合的角度。
&esp;&esp;她从未停止过学习新的技能。
&esp;&esp;“什么意思?”她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
&esp;&esp;一片剑莲花瓣凝萃出来,被叶逐叙压于指间,再掷于半空,瓣面翻转,匹练般流泻的剑光组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悬浮在两人之间。
&esp;&esp;苏聆兮被刺得眯了眯眼睛,紧接着从莲瓣上看见了分开的纪檀等人。
&esp;&esp;五六人调整了阵型,纪檀打头,莫辞垫后,溪柳与姜枣分别走在中间两侧,将唯一一位不通武学的副使唐参保护在最中间,在铺天盖地,几乎下成雨的剑光中穿行。
&esp;&esp;几人在进来时商量过对策,纪檀与莫辞走的都是攻击型路子,擅长的是暴力破解,相较下,弯弯绕绕找出路需要花费的时间很长。但出于某种考量,他们最终选择了找出路。
&esp;&esp;叶逐叙实力惊人,与剑莲硬碰硬会引发怎样的杀机,难以估量,没有苏聆兮的授意,要不要彻底与浮玉撕破脸,他们无法定夺。苏聆兮启动了镇国印,镇国印会解决一切由浮玉人带来的危机,他们只需要等待即可。
&esp;&esp;他们做的决策没错。
&esp;&esp;错在剑主行迹疯癫,不按常理出牌。
&esp;&esp;莲瓣将几人身影投射时,也配合主人愚弄嘲讽的心思,如实地将蛰伏的危机记录下来,通过千万柄长剑剑身,投射到苏聆兮的眼瞳中。
&esp;&esp;叶逐叙想着杀人,目标不是她,是镇妖司两位副使,一位都统与两名女官。为此他抽取了剑莲内全部的力量,惊灭如巨鲸般吞纳了它们,一道成型的黑白花瓣在他们的背后悄然孕育成型,一颗会呼吸的心脏好似寄生在了里面,随着时间的流逝轻轻跳动。
&esp;&esp;苏聆兮从上面嗅到了一丝毁灭的气息。
&esp;&esp;她瞳孔蓦的紧缩起来,浓密的睫尖垂落,颤抖,又上翘,声音不复从前清亮,变得低闷,含着冷意:“你究竟,想做什么。”
&esp;&esp;对了。
&esp;&esp;就是这样。
&esp;&esp;叶逐叙满意地看着那双眼睛,它们燃烧起了愤怒的焰火,亮得惊人。
&esp;&esp;这火浪滔滔,将先前盘踞在里面的平静,冷淡甚至冷漠通通吞噬,烧为灰烬。
&esp;&esp;愉悦,放松,舒畅都是轻盈的,但憎恶,仇恨,愤怒是带有颜色和重量的,它们黑森森,沉甸甸,像黑海中能将人拍碎的巨浪,像能将人轻易洞穿的锁链。
&esp;&esp;叶逐叙正在被这样的温度与重量攻击。
&esp;&esp;他却只觉得满意。
&esp;&esp;比虚假的问候,斟酌后的言语,事不关己的漠然拒绝和看似处于好心实则高高在上的所谓劝诫来得不知好多少。
&esp;&esp;果然该这样的。
&esp;&esp;一开始就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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