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连环计与重修补考 完 【捉虫】【本卷终】(2/3)
褚承谨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故作大方道：“孤王亦非不讲理之人，只要能找到真凭实据，该治罪就治罪，孤王绝不徇私！孤王只是看不惯有人挟私报复，打击政敌罢了。”
裴恕之：“无需几日，立刻可得，只需烦劳瞿大监跑一趟。”
读到这里，他长叹一声，“乐振啊乐振，令姑母对你这等深恩厚德，你不思报答也就算了，竟然还当着陛下与我等之面矢口否认。你，你简直禽兽不如！”
瞿松风微微张嘴，乐振惧怕的双腿发软，其余诸臣均聚精会神的听着。
裴恕之退后几步，唐义方扯扯他的右侧衣袖，口形示意‘多谢’。
【鲁莽之徒，这功劳本是你的，等崔昇上了就该你升官了，原本都给你安排好的！】
裴恕之抬手将他微微推开，并打断道，“殿下清楚，微臣不会隐瞒陛下任何事。”他上前一步，“事情过去太久，微臣一时没记起来。”
褚承谨大骂，“这老奴被赶出主家，必定痛恨主人，只要你庄大人稍加引导，他还不是信口开河！庄怀贞啊庄怀贞，饶你自诩清名，如今为了为难我，竟然如此无耻——姑母，你都看见了吧，庄怀贞就是个伪君子！”
“父亲一时好奇，便打听了缘故——原来多年前，当地有个姓居的商贾娶妻乐氏，夫妻俩辛苦多年攒下一副丰厚家业，可惜居姓商贾没享两年福就过世了。乐娘子把两名女儿嫁出去后，便将娘家弟弟的幼子接到身边，悉心抚养至成人，过世时更将所有家产都给了侄儿。”
众人一起看他——
裴恕之继续道：“启禀陛下，当年微臣年岁尚小，当董相说起此事时并未想到。直至几位大人接连提到姓氏与阳山堂，微臣才想起此事来，请陛下恕罪。”
乐振再度噗通跪下，连连磕头求饶——这次跪的实在，磕的用力，众人几乎能听到他膝盖与额头与地面撞击之声了。
“哈哈哈哈，庄怀贞没有证据，那就是诬告！”自从被禁足后，褚承谨还没这么高兴过。
女皇看去，“究竟怎么回事，若湛你细细说来。”
【不行，庄怀贞必须保住，后面还用得着他。】
如果君王在心中对某位臣子有了看法，即便当时不处置，往后也会慢慢冷落，直至驱逐出中枢。所以乐振一开始就不该挣扎，痛快的辞官回去补上孝期，名声还好听些。
这时瞿松风捧着一个木匣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他拱手向前，“姑母，请治庄怀贞一个诬告朝廷重臣之罪，哪能这么凭空污人清白！”
裴恕之冷眼旁观，其实褚承谨与乐振有件事没弄清楚，有时真相并不是最重要的。
唐义方：“没、没错。”
裴恕之又问唐义方：“适才听大人提起‘阳山堂’，莫非居乐氏的住处叫这个名字？”
裴恕之：“人证就是微臣自己，物证……请陛下让瞿大监将凤临三年九月家父上奏陛下的密折调出来。”
裴恕之微笑：“不敢当，我只是据实已告。”
【接下来就由老刘跟陛下演了，老刘老当益壮，好好发挥。】
庄怀贞昂首道：“陛下明鉴，微臣绝不会效法酷吏行径。那老奴并非逃奴，而是年老后被赶出乐家的。微臣亲自问过他，知其忠厚良善，不会诬告旧主的。”
乐振十分适时的噗通跪下，大哭道：“陛下明鉴，微臣真不是贪名图利，实则这桩案子委实也叫臣心碎神伤，姑母慈爱，对我恩重如山，但如今庄大人要以此为罪名致臣于死地，微臣不服啊！”
现在倒是大义凛然，撇了个干净。
不等庄怀贞回答，褚承谨就嚷起来，“别又是什么逃奴口供，市井传闻吧。”
视线转回女皇，他拱手道，“微臣父亲便向陛下上了一折——”
其实这个道理褚承谨也懂，所以他并不是想真的保下乐振，只想拖延一番，让他禁足期满，并举荐出第二个乐振，在中枢充当他的耳目与爪牙。
褚承谨的笑声戛然而止，其余众臣的视线齐齐射来。
【蠢材，这里不是金州，你也不是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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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材，你再等几天，就会‘巧遇’幽州当地的耆老了。】
女皇沉吟不语。
——光是来回幽州就需要数月功夫，加上查访几十年前的旧人，没笑半年这事完不了，到时他早有对策了。
褚承谨低声吼道，“若湛你昏头了，这个时候捅本王一刀……”
女皇打开速速一看，顿时怒极。她将奏折重重摔在地上，指着下方骂道：“乐振，你这个欺君罔上不忠不孝的畜生！”
老刘此刻眼不花耳不聋了，连忙捡起折子翻开，挑了两句要紧的读起来：“……居乐氏见弟家贫困，无力抚养，便将侄儿视若亲子，悉心照料。自古以来，养恩大于生恩，何况是倾家相赠之恩，朝中官员若有此等情形者，也当视同身生父母一应奉养并守孝……”
当年和酷吏狼狈为奸并借机铲除异己的，不就是梁王殿下你自己嘛。
董奉常擦汗，“对，乐大人早逝的姑父正是姓居。”
裴恕之温言道：“庄大人还有其他证据么？”
擦身而过时，裴恕之轻声说道，“殿下还是尽早放手吧，乐振亏欠他姑母的可不仅仅是养育之恩。”
裴恕之继续问，“庄大人再想想，可还有别的证据。”
说完，他斜眼看向庄怀贞，得意至极。
褚承谨忍不住，“你的证据究竟是什么？人证还是物证？可信么。”
瞿松风飞也似地跑出殿去。
“启禀陛下……”裴恕之忽然出声，“微臣能举证。”
乐家旧案的真相如何，对女皇并不重要，只有一件事能在她心中激起波澜——‘慈爱的姑母对侄儿一番照拂，过世后却被遗忘’。
庄怀贞一脸不可置信，在他心中早把裴恕之归入褚党了。
他转头看褚承谨，“微臣父子的证言，殿下以为是否可信。”
【还是我自己来吧。】
【打蛇不死，反遭其噬了。】
【谢什么，谢自己让他的手下不用千里迢迢跑一趟幽州了？真是个好上峰。】
裴恕之再退，不动声色挪到殿侧柱旁，庄怀贞拉住他的左袖，然后豪气万千的一叉手，“多谢少相作证，才不叫乐振这小人跑了！”
乐振明白裴恕之要说什么了，惊恐的面如金纸。
说着还扑到龙椅阶下，老泪纵横，“陛下啊陛下，您千万别动气，保重龙体要紧，你一身系着社稷百姓，天下苍生都仰赖陛下啊！”
唐义方拱手应了，又迟疑道：“此案年月久、久远，估计得派人，去乐大人的原…籍，幽州，查访旧人。此去路远，要、要一段时日……”
女皇摆摆手，气的话都说不出了，“……你有什么罪过，不但无罪，还有功。”时隔十几年，又是一份寻常的谏言书，连她自己都全然不查，没与眼前之事联系起来。
裴恕之道：“凤临三年微臣十一岁，随父亲游历四方，那阵子恰好行至幽州下辖的一处小县，微臣父子听当地人正在议论当地一处叫阳山堂的大宅被卖了，原来的主家怕是香烟断绝了。”
“行了，你也收敛些。”女皇轻声斥责褚承谨，“真相如何，自有朝廷有司衙门彻查。唐义方，你来安排。”
女皇被吵的头晕脑胀，听到这话才有点精神，“去幽州查案，唐义方需要数月，你的证据需要几日？”
褚承谨神色一变。
褚承谨一噎。
裴恕之走到董奉常跟前，“适才听大人说‘居乐氏’，看来乐氏姑母的夫家姓居了？”
裴恕之冷冷看向乐振，“不久后，那名侄儿将阳山堂卖了，再不回去，听说是在外面成家立业了。”
庄怀贞：“多年前的旧事了，何况东都并无多少乐家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