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吕川之乱始末 之十一【重写了一部分】(2/5)

    卢绘现在颇有见识了,知道这个叫做‘七宝琉璃冠’,是皇室高门的贵妇出席大场面时佩戴在发髻上的——她有点迷糊,河东裴氏也讲究这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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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恕之叹道:“绘绘,你不是爱画么,去看看母亲作画吧,你必有受益。”

    裴桓大笑:“这讲究可多了,一般来说嘛,隆冬泼冷水,盛夏泼热水,还可佐以蛇虫鼠蚁,跳蚤蚂蚱,油盐酱醋,一股脑的泼下去……”

    “好,好。”贵客开怀大笑。

    她从善如流,“秋凉彻骨,请阿翁喝碗茶汤,暖暖身子再启程。”

    裴桓笑眯眯的看着她,“你就是卢小娘子么,好说好说……”

    庭院小亭中摆开午膳,三人围坐一桌后,裴恕之才问道:“父亲不是在守孝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裴桓瞪大眼珠:“没凭没据你不要乱说啊!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母亲今日也在呢!”

    柳夫人截断他的话头,径直道:“路遇一处风景奇特。若湛给我找个能作画的地方。”

    这次卢绘刚跟对方打了个照面就知道来者何人了——中年大胡子俊逸潇洒,还长了一张与裴恕之酷似的面孔,只见他小心翼翼的将妻子柳夫人从马车中搀扶出来。

    次日天没亮她就被侍婢唤起,言道:“贵客要启程了,公子请女郎前去送行。”

    裴恕之眼风扫过,卢绘立刻不笑了,危襟正坐一本正经。

    卢绘想起那顶金灿灿的宝冠,觉得称呼什么都是小事,被当作小童就小童吧,说不定人家贵客就喜欢被人称老呢。

    卢绘又没忍住,噗嗤一声。

    裴恕之眸光一闪,“舅父听说什么了?”

    裴恕之淡淡道:“难怪人皆道父亲讨女子喜欢,上头花发老妪,下至豆蔻梢头,就没有不爱听父亲说话的,连陛下也是。”

    裴桓正色:“我把话说在前头。你要如何翻云覆雨我管不着,但你不可牵连裴家。”

    裴恕之神色一凛,“陛下说了些什么?”

    她不禁怀疑裴恕之其实不是墙头草,而是拥戴陵阳王继位的那派——她直觉排除了梁王褚承谨当太子的可能性。

    裴桓指着笑靥如花的卢绘道,“你看人家小娘子多高兴,偏你无趣,活该一辈子在朝堂上蝇营狗苟!”

    裴恕之嘱咐:“快去奉茶汤。”

    没等卢绘琢磨明白,无名山庄又来客人了,是一对自己驾车而来的中年夫妇。

    乍得巨财,少女心花怒放,哪怕将来没机会戴出去炫耀,这么豪横的珠宝冠冕抱在怀里也开心啊——然后,她真的抱着冠冕睡着了,梦里一片金光闪闪。

    贵客笑道:“听说若湛让你叫我阿翁,你嫌我不够年迈,不肯叫,是也不是。”

    听他俩说的这么玄,卢绘也生出了好奇,当下告退离去。

    卢绘忽然觉得贵客笑起来有些面善。

    卢绘一愣之后才明白过来:新皇登基之时,不就是女皇驾崩之后么。

    两句话前言不搭后语,但裴恕之似乎早习惯了,转头吩咐老宋:“麻烦先生了。”

    贵客登上马车,眼看他临行在即,侍婢往卢绘手中塞了个直冒热气的海棠花木托盘。

    卢绘赶紧上前,双手举高托盘:“请请,请老伯喝茶。”

    裴桓骂道:“你别吓唬她!”

    卢绘眉开眼笑:“哪里哪里,不敢当。”

    卢绘笑声清脆,几乎趴倒在石桌上。

    送人走后,卢绘忙问:“这位贵客究竟是谁?你何时能告诉我。”

    “她征召我进宫,就是求个宽慰,我便捡着好听的说呗。什么国泰民安啦,万民景仰啦,吕川之乱不过是疥癣之患很快就过去了云云。陛下果然龙颜大悦,赏了我好些宝物。离开神都后,我让管事带着车队慢悠悠的走官道回河东,我携你母亲绕路来无名山庄,看看能不能碰上你。”

    裴桓翻了个白眼:“什么话,难道我能翻墙逃出来老宅么?唉,是女皇下旨,征召我进宫商议平叛事宜。”

    裴桓没好气道:“没什么要紧的,来来去去老一套。女皇的性情你还没摸透么,最擅揣着明白装糊涂。吕川为何会叛乱?朝廷为何屡吃败仗?为何非要打出陵阳王的旗号才能征到兵卒?她心中明镜似的,哪里需要别人解惑。”

    老宋赶紧上前,“请夫人随老朽过来。”

    见她走远,裴桓收起笑容沉声道:“你要对褚氏动手了?”

    裴恕之脸又红了。

    卢绘吃吃笑着,“那若是惹得起的人装睡呢。”

    裴桓大赞:“小娘子很有见识啊!”

    裴桓难得同意,“这话没错,小娘子若是爱画,定要去看。”

    裴桓转头,“卢小娘子也记着些——看见惹不起的人装睡时,你非但要假装不知,还要为她盖被吹灯,殷勤备至。人家做戏你也做戏,这叫戏如人生!”

    卢绘觉得假舅父的父亲有趣极了,不但毫无长辈的架子,还言谈风趣,嬉笑怒骂皆有道理。她一高兴,就不住的给人家添酒。

    裴恕之轻叹一声:“待新皇登基之时,兴许可以说了。”

    裴桓:“褚承谨那种色厉内荏的怂货会主动请缨去平叛?再投十次胎都不可能!是你撺掇的吧。你想做什么?”

    裴映的原话:她的孪生兄长生来桃花当头,哪怕穿的穷困潦倒,蓄上一脸杂乱的大胡子,走到荒郊野岭都有女鬼喜欢。

    “拜见裴伯父,裴伯母。”卢绘忙不迭的行礼。

    卢绘顶着刚梳好的环髻哈欠连天的走到山庄门外时,看见裴恕之还穿着昨夜同样的衣袍。她好奇这位贵客究竟何方神圣,裴恕之居然这么看重,不但彻夜相谈,还打破从不扰她好眠的规矩,硬叫她起来送客。

    卢绘见不得帅大叔受委屈,上前帮腔道:“少相这话好没道理,顽童摘花难道要怪花生的太艳么?裴公洒脱磊落,人皆钦佩,难道是他的过错?”

    裴恕之笑了笑,“姓褚的早该死了。”

    裴恕之听不下去了,“父亲身为长辈,怎可言语无状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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