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4)(2/2)
他的目光从她扬起的下巴移到她的眼睛上,对着她的眼睛低声说,“好。”
她眯起眼,像一只被人摸了逆毛、正竖起尾巴的小猫,骄傲又不肯示弱,停顿片刻,她踮脚朝他说,
岑渺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双手,缓缓张开,又合拢,又张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悬在半空,停住了。
她的手指有些笨,穗子绕了一圈滑掉了,她抿着嘴重新来,绕到一半又松了,第三次,穗子终于老老实实地绕了上去。
一左一右。
他说的是“抵押”,不是赠予,是怕她不放心,要拿自己仅有的东西做担保。
沈无聿没有退开,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平日近了许多。
她刚迈出一步,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岑渺确认他听进去了,才把手放下来。
岑渺伸手,双手交叠,遮住他的眼睛,动作太突然,沈无聿没来得及反应,眼睫扫过她的掌心。
“你做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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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聿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岑渺已经低下头,把他攥在掌心里的香囊轻轻抽了出来。
岑渺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接了一句,“我送你。”
话到半途便断了,因为一时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能拿来抵。玉佩已是他最贵重的东西;逐霜是本命剑,倘若她要,他也给得出。
“你说羡慕,”他重复了一遍,“我送——”
“你的眼睛太好看了,我羡慕。”岑渺把刚刚大脑一时间的短路原因归根于这双眼睛。
岑渺没有把香囊拿走,而是将它系在了他的腰间。
沈无聿低头看着她故作凶狠的模样,嘴角不由上扬。
岑渺满意地打了个结,扯了一下确认不会散,刚想退后看看效果。
“多谢。”沈无聿沉声说。
眼尾狭长,睫毛浓密,瞳仁是极淡的银灰色,换谁被这样的眼睛近距离盯着看,都会短路的。
连筝的白梅香囊,沈修谨的白玉佩,分开了十一年的两样东西,在沈无聿的腰间重新挨到了一起,两条穗子垂在一处,风一动,便细细交缠。
岑渺拍手,得意地绕着沈无聿转了一圈,欣赏自己的成果。
她“啪”地收回双手,后退一大步,脚后跟绊上一根竹篾,整个人往后一个趔趄,好在踉跄两步稳住了,没有当场坐到草坡上。
岑渺忘了眨眼,她的大脑很清楚自己应该做出下一步反应,后退半步,或者把下巴放下来,或者至少把眼神移开。
“那如果——”他微微俯身,拉长了尾音,声音里带了几分蓄意的戏谑,“超过一日呢?”
“好看吗?”他问。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一下便打好了结,和香囊并排挂着。
“那我就亲自来取。”
沈无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慢慢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淡青色缎面贴着湛蓝色衣袍,白梅朝外。
岑渺在心里把这套说辞过了两遍,觉得十分合理,无懈可击。
“还没结束呢。”岑渺拿起他手中的白玉佩,在香囊边上比了比位置,把暗青色的穗子仔细绕上去,系好。
绕到沈无聿正面时,她收起笑,板起一张脸,“说好了,只借你一日噢。”
岑渺瞪大眼睛看着沈无聿,心跳从刚才的微妙小鹿乱撞,一步跨越到了恐怖故事级别的狂跳。
岑渺没有接玉佩,而是站起身,走到沈无聿面前,蹲了下来。
“等你来取。”他说。
可她一样没做。
沈无聿皱眉,显然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岑渺低头,这枚玉佩玉质温润,系着一条暗青色的穗子,这是沈无聿从不离身的东西。
清衡真君说过,这是沈修谨留给他的,封存着最后一缕神识。
“嗯。”他低声应道,然后将香囊收拢在掌心,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玉佩,放到岑渺手边,“能借我一日吗?我拿这枚玉佩抵押。”
岑渺没料到他会讨价还价,把手一背,下巴抬高,“那我就”
他五指本能地收紧,像不想被抢走心爱之物的小朋友,急着开口:“玉佩不够吗?那我”
“我现在非常认真地跟你说一件事,别人夸你眼睛好看,你只需要说谢谢就好了。”她快速地说。
“谢谢。”他说。
沈无聿整个人像被人点了定身术,不敢动。
沈无聿在她掌心下眨了一下眼,睫毛扫过她的手心,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岑渺心想孺子可教,转身准备走回草坡继续做灯笼。
“停!”岑渺一巴掌捂上他的嘴,沈无聿的后半句话闷在她掌心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尾音。
沈无聿垂眼看着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