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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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道气息里，缠着一丝他极为熟悉的东西。

    “先让我和你的老相好见个面，放心，你也在场。”

    纪舒宁听完，有些意外。

    “明天白天周思成多半会把人聚在一起，到时候人一聚，谁在哪间房一目了然，我们混在人堆里碰头就好。”纪舒宁说。

    于是翻身背对窗子，把被子往下巴处拢了拢，眼皮渐沉，很快就睡着了。

    “她有灵根吗？”容邵问。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纪舒宁往床上一倒，枕着手臂，侧过身看她，长发散在枕边。

    再往外探，院墙之外是密林，没有路。山路只有一条，从正门出去往南，走不到半里就有一道卡哨，两个人守着，修为不高，但位置卡得刁钻，正好在唯一的下山口上。

    但回家的路，她必须知道。

    她想了想，又觉得也许是那人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鼾声时有时无，本就常见。

    他放出神识，像水雾一样，无声无息地漫过墙壁、走廊、楼梯，将整座楼的动静纳入感知。

    “分析得倒是不错，”她承认，但还是超窗外努嘴，“可我们对这里还不熟。巡逻几班、什么时候换人、走廊里有没有暗哨、哪扇门从外头上了锁。”

    凤鸣山山顶的院子里，挂着几盏血红色的灯笼，灯笼的骨架不是竹篾，是骨头，打磨得很光滑，榫卯衔接处用暗红色的丝线缠紧，红纸糊在外面，灯影随风在地砖上扭曲变形。

    容邵不想听他的借口，不耐烦地说：“行了，先随便挑一个送到北坡。”

    容邵重新拨动珠子，似在自语：“十四那就是不到五十”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还震耳欲聋的鼾声，似乎在她们回到各自床上的时候停了。

    岑渺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白天人多眼杂反而是掩护，三个人混在人群里交换几句话，比深夜摸黑穿走廊安全。

    周思成跪在门槛外，腰弯得很低，双手捧着册子，一条一条往里面报。

    沈无聿没有急着收回去，而是顺着神识的边缘辨别对方来历。

    周思成把头压得更低：“属下无能，近来各处风声收紧，招募不易，下个月属下多跑几处，定给山主补够。”

    很淡，像衣服沾上了他人的熏香，穿的人自己未必察觉，但闻惯了那股香的人，一闻就认出来了。

    周思成不明所以，但不敢问。

    周思成伏地叩首：“是。”

    半晌，容邵才道：“别送北坡，单独留着，明天带来。”

    纪舒宁看着她，大概是从岑渺脸上读出了什么一言难尽的表情，倒是难得正经了。

    岑渺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神涣散。

    普通修士的神识探到这里，大概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全貌，实则什么细节都没看清。

    屋里点着香，甜腻中压着一股血腥气，从门缝往外散。

    “有个叫岑渺的人，是属下在天衡宗外门搭上的，用了几个异世才有的词试探，”周思成说，“后来属下又用山主赐的测灵盘验过，显示此人确是异世之人。”

    “才十五个？”

    “多大了？”

    夜晚有两班巡逻，一轮大概一个时辰，喜欢走固定路线。

    “为什么不是现在？”岑渺说，“周思成逼着所有人喝了酒，在他看来，十五个人都该昏得不省人事，这个时候他的警惕心是最低的。”

    容邵拨弄珠子的手一顿，来了兴趣：“说。”

    周思成膝行往前挪了半步，讨好道：“山主，这批人里有一个人属下拿不准，想请山主定夺。”

    半晌，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头发用金簪束着，簪尾是一串红玉坠，鲜红色长袍穿得随意，领口半敞，胸前挂着两三样玉器，手上戴着四五枚戒指，把玩着两颗暗红色的珠子。

    软骨散，粗糙的手段，但对付一群没什么修为的普通人绰绰有余，但周思成下药的量控得精准，不多不少，说明不是第一次了。

    “十四。”

    沈无聿将这些信息记在脑中，神识继续往西边探。

    水雾刚漫出这间屋子，就碰上了第一道阻碍，像隔着一层挂满水珠的磨砂玻璃，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动，但五官模糊，手脚的轮廓黏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不是我的岑渺条件反射地想纠正。

    对沈无聿而言，这层玻璃上的水珠再多，缝隙还是有的。他将神识压薄了几分，从水珠与水珠之间渗了过去，能够看清玻璃后的情况。

    “没有，连测灵石都没过。”周思成回。

    就在这时，水雾撞上了另一片水雾，像两缕不同颜色的烟一样碰上，但不相容。

    沈无聿没有睡，靠在床头，半阖着眼，呼吸绵长均匀，和屋里其余五个昏睡的人别无二致。

    凌玉山的气息怎么会在这里？

    岑渺皱眉，不得不承认这些确实是盲区。她能数清楼下的巡逻节奏和人数，但楼道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行动跟赌没什么区别。

    她的人生规划很简单：暴富，然后躺平，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这里。

    “好好好，路上结伴的，不相熟的。总之，明天找个机会，我们三个碰个头。”纪舒宁替她把后半句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