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诉状（小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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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话，过年在家中设供桌烧纸的时候已经说过了，这回曾如意絮絮讲来的，大多是与曾如安有关的事。

    坟前长久无人打理，荒草萋萋，两人埋头清理了好半天，才把杂草全都拔了个干净，随即摆上香烛供品。

    为了不把时间都耽误在两地往返中，常霄和曾如意也干脆在孔和成与梅大光落宿的客舍开了一间客房，未曾急着回村，

    三人怀揣着各自的心事抵达阳县，当天下午，常霄跟着曾如意去城外拜祭曾如意的双亲。

    论起来，曾家的祖籍其实在阳县，而非莘县，因此曾如意的爹爹和小爹归葬的地方是曾家祖坟。

    该说的说完，小哥儿红着眼睛，和常霄并肩跪好，端正地磕了三个响头。

    染杏道，那夜栾光越说越起劲，直言现在就要去把这笔银钱搞到手。

    因为栾光“失足坠河”的当日，更早一些的时候，正是从染杏的房间中离开的。

    孔和成锁紧了眉头道：“听你们说这些之前，我从未怀疑到他身上。”

    孔和成则可以证明，曾兴运是在明知曾如安不一定身死的前提下，未曾出面报官或是追查下落，反而隐瞒曾如意，对其谎报死讯，继而侵吞财产，行苛待亲侄之实。

    再听到这个名字，已是官衙通过查访，得知自己是栾光养在花楼里的相好，要他去衙门认一具从河中打捞上来的浮尸。

    栾光昔年在择芳楼的相好，哥儿染杏被他寻到了。

    这三样加起来，市价怎么也能卖到十几贯钱了。

    回程的车上多了一罐路娘子赠的好酱，两辆车一前一后踏上官道，朝着莘县疾驰而去。

    另还有一匹暗花缎子，一匹镜花细绫。

    从齐水镇到阳县的路上，三人几乎没停下交谈。

    按照他与常霄事先所商量的，这一份诉状只针对曾兴运侵占亲侄家财一事。

    分明与曾兴运相识，还是可以合伙做生意的关系，按理说曾兴运在出发前应当说明，好让栾光对曾如安多点关照，这才是身为长辈应该做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焉知曾兴运没有特地指点过栾光，让他“关照”一下自己的亲侄儿呢？

    “那时我们在商量给我赎身的事情，鸨母狮子大开口，虽说动用我全部积蓄，再加上栾郎的添补，应当能凑够，但栾郎说，他还有个来钱的路子，只要银钱到手，不仅能给我赎身，还够我们换个地方，买一个宅子，开一间铺子糊口，将来吃穿不愁。”

    “我当初听着不对劲，猜测应当不是做生意得的银钱，不然如何是想搞就能搞到的？但我问他，他也并不说。”

    此时此刻，远在城中另一处的曾兴运一家，全然不知接下来将会发生何等天翻地覆的大事，还在为茂哥儿的婚期将近，正在高兴着。

    曾兴运视财如命，能为了二百贯钱谋害亲侄，试问如果栾光借此要挟勒索，他是会心甘情愿地掏钱，还是一不做二不休，让栾光彻底闭嘴？

    有了染杏到来后的一番说辞，成华果断推翻了之前的诉状，重新写了一张。

    要查曾如安的下落，就势必绕不开当年同行的数人。

    正可谓说什么来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居然很快被送到了眼前。

    “别说不要，这是你们嫂子亲自备的，若我原样带回去，我可就要遭殃了。”

    而染杏在见到常霄、曾如意与成华三人，得知他们有意为着另一桩案子，促使官衙重新调查栾光身死一案后，犹豫再三，终于承认道：“当年被请去衙门认尸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奴家。”

    孔和成凭着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与常霄和曾如意目前所掌握的线索交叉印证。

    可是反过来，栾光又攥住了他的把柄。

    因为夜太深，赶路一天的众人也都太困。

    在河里泡了好几天的人，早就不能看了。

    栾光其人的存在，便愈发凸显了出来。

    就是不知这份关照，是如何害人，又是否索命。

    一旦查出其中有一人名栾光，正是数年前在县城河道中“溺死”的那具尸体，两个案子就会因此被联系在一起。

    “栾光即使是意外溺亡，事涉人命，衙门就一定有卷宗留存，不仅如此，当初多半还费心寻到了与他相关的人前来认尸。”

    他显然早有计划，到了地方便直接邀请常霄和曾如意上车同乘，继而让自己的小厮赶马车，原本的车夫打发去赶常家的驴车。

    往后数日，更是发现对方音讯全无，

    曾兴运曾经手握栾光的把柄，事成之后栾光归来，债务一笔勾销，曾兴运得到了能给自家生意续命的钱财。

    原是莫娘子听闻曾如意以刺绣见长，专门找出两匹上品白素绫，可做刺绣的布坯，足见用心。

    “爹，小爹，求你们保佑。”

    当晚，染杏却没有等到栾光来楼中留宿。

    甘小泉得知常霄回城后，及时带来一个消息。

    不过栾光是个孤家寡人，不见到卷宗，谁也不知道当初认尸的人是谁。

    常霄和曾如意进了车厢后，见着车厢里还堆着几匹布，据孔和成说，是让他们拿回家去的礼。

    “他竟是莘县人士，然而我当初返程后来莘县，他却并未与我同行，在邻县时就停下了，道是要回乡下老家探亲。”

    染杏当初险些当场吓晕过去，后来勉强鼓起勇气，在仵作的引导下，认出了栾光后腰的一处胎记。

    不仅如此，染杏还坚定声称，栾光之死绝非意外，乃是为人所害。

    在场众人除了染杏，此时内心的想法，恐怕都指向了同一个猜测：那夜栾光去找的人，多半就是曾兴运。

    有了人证，后面的事就都好说了。

    此处的镜花指的是料子上的提花纹样，颜色是青色，炎炎夏日里，拿来做裙做袍都好。

    梅大光可以证明当年曾如安离开阳县，确实通过典卖折现了至少二百贯的现银。

    “自家织的布，怎么也比外面买的要划算，”

    歇息一夜，他们再次与唐家人作别。

    接下来只待县衙审理文书，勘验调查，若是案子被受理，自会通知相关人士升堂。

    不过曾家人丁单薄，散落各处，除了亲生的大伯，和其余各房早就很少来往。

    “染杏离开择芳楼后更名改姓，现下叫思弦，在城中瓦子当曲师。”

    至于曾如安失踪那晚栾光的动向，孔和成着实是想不起来了。

    但是如此种种，都不妨碍孔和成同样觉得此人十分可疑。

    常霄与曾如意道了谢，后者摸着白绫布，思索着要回去绣个什么，将来好还赠孔家作为回礼。

    接下来连着几日，成华天天来此，从早到晚，终于将曾如意、梅大光、孔和成三人所说的证词全数整理在案，并以此为依据，写出了第一份诉状。

    事不宜迟，第二天一大早，县衙刚刚开门，曾如意便作为苦主，将状子递交给了官衙胥吏。

    孔和成说，一路上栾光从未提起过自己和曾兴运曾大伯的渊源，而曾如安更是丝毫不知。